艳歌行
明 · 王世贞
译文
手种梧桐树,竹实何累累。
亲手种下梧桐树,竹实累累挂满枝头。
绿叶间紫茎,玄露自垂饴。
绿叶之间夹着紫色的茎,黑露自然垂下如甘饴。
不为游居念,但愿凤皇来。
不是为游玩居住着想,只盼望凤凰飞来。
凤皇不相顾,但见乌鹊群,争栖一何喧。
凤凰却不肯眷顾,只看见乌鹊成群,争相栖息多么喧闹。
逐令为伐倒此树,乌鹊惊飞向天悲。
于是让人伐倒了这棵梧桐树,乌鹊惊飞向天悲鸣。
南山五文鸟,自称为凤皇。
南山的五色文鸟,自称为凤凰。
听此梧桐竹实,千里飞相从。
听闻这里有梧桐竹实,从千里之外飞来相从。
下睹荒畴何依,百鸟拱之,缭戾而徘徊。
降下一看荒芜的田野何处可依,百鸟围绕着它盘旋徘徊。
乌鹊得志,凤皇畴归。
乌鹊得志了,凤凰还能归向何处。
终始失据,曷已心悲。
自始至终失去凭借,怎能不令人心中悲伤。
赏析
题解
此诗以乐府旧题《艳歌行》写寓言:种梧桐以待凤凰,凤凰不来而乌鹊群集,因伐倒梧桐,乌鹊惊飞,后有文鸟自称为凤凰飞来,却发现荒畴无依,最终乌鹊得志而凤凰无归。全诗以鸟喻人,写贤者不被知遇、小人得志的悲剧。
逐句解读
「手种梧桐树,竹实何累累」——亲手种下梧桐树,竹实累累挂满枝头(梧桐与竹实皆为凤凰所食)。
「绿叶间紫茎,玄露自垂饴」——绿叶之间夹着紫茎,黑露自然垂下如甘饴。
「不为游居念,但愿凤皇来」——不是为游玩居住着想,只盼望凤凰飞来。
「凤皇不相顾,但见乌鹊群,争栖一何喧」——凤凰却不肯眷顾,只看见乌鹊成群,争相栖息多么喧闹。
「逐令为伐倒此树,乌鹊惊飞向天悲」——于是让人伐倒了这棵梧桐树,乌鹊惊飞向天悲鸣。
「南山五文鸟,自称为凤皇」——南山的五色文鸟,自称为凤凰。
「听此梧桐竹实,千里飞相从」——听闻这里有梧桐竹实,从千里之外飞来相从。
「下睹荒畴何依,百鸟拱之,缭戾而徘徊」——降下一看荒芜的田野何处可依,百鸟围绕着它,盘旋徘徊。
「乌鹊得志,凤皇畴归」——乌鹊得志了,凤凰还能归向何处。
「终始失据,曷已心悲」——自始至终失去凭借,怎能不令人心中悲伤。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寓言结构展开,梧桐—凤凰—乌鹊—文鸟构成多层象征。梧桐象征贤者创造的理想条件,凤凰象征真正的贤才,乌鹊象征平庸之辈,五文鸟象征自封的假贤。
"伐倒此树"是全诗转折——因小人喧闹而毁弃了招贤之资,是最大的讽刺。
"乌鹊得志,凤皇畴归"以对比句式直揭主题,"终始失据"四字总括贤者的困境,措辞简劲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继承乐府寓言传统,以鸟喻人,结构完整,寓意深远。从种桐待凤的期待到伐桐逐乌的荒谬,再到乌鹊得志的悲剧,层层推进,将贤者不遇的困境写得淋漓尽致。诗中"为伐倒此树"五字最为沉痛——毁弃贤路者恰是以贤路为忧者自身,此中悖论发人深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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