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歌何常行
明 · 王世贞
译文
生男不为贵,都尉执金吾。
生下男孩不必当作稀罕之事,因为他能做都尉、担任执金吾这样的高官。
生女不为贵,小者号婕妤。
生下女孩也不必当作稀罕之事,因为就连最小的也能封号为婕妤。
不为家人产,鄠杜千顷馀。
并不是为了给家人积攒产业,可在鄠县杜陵一带已有千余顷良田。
不为富第宅,宝玉厕门枢。
并不是为了建造富贵宅第,可连门轴上都镶嵌着宝玉。
鸣钟会子姓,列鼎荐膏腴。
鸣响钟声召集子侄晚辈聚首,排列食鼎进献肥美丰盛的佳肴。
温爽易炎寒,欢宴乱昏晡。
温暖凉爽的时节交替着寒暑,欢乐的宴饮从黄昏直到傍晚不分昼夜。
醉履不及尘,妖姬递来扶。
喝醉了脚都沾不到地面上的尘土,美丽的姬妾们轮番前来搀扶。
妖姬十四五,颜色胜罗敷。
那些美丽的姬妾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容貌比古时美女罗敷还要出众。
但愿长如是,不愿更何如。
只盼望能永远这样下去就好,不想再有什么别的奢求了。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艳歌何常行」,属于乐府旧题「艳歌行」的变体。诗以铺陈富贵权势之极致为表,以「何常」即无常为里,极写生男生女皆居高位、家产丰厚、宅第华美、宴饮无度的景象,却在末尾「但愿长如是,不愿更何如」中透露出对盛极必衰的隐忧,繁华之下暗藏无常之感。
逐句解读
「生男不为贵,都尉执金吾。」——生男孩不必以为贵,因为他可以做都尉、执金吾这样的高官。
「生女不为贵,小者号婕妤。」——生女孩也不必以为贵,因为即使最小的也能封为婕妤。
「不为家人产,鄠杜千顷馀。」——不是为了积攒家产,可鄠县、杜陵一带已有千顷以上的田地。
「不为富第宅,宝玉厕门枢。」——不是为了建造富丽的宅第,可连门枢上都嵌着宝玉。
「鸣钟会子姓,列鼎荐膏腴。」——鸣钟召集子侄辈来聚会,排列着食鼎进献肥美的佳肴。
「温爽易炎寒,欢宴乱昏晡。」——温暖凉爽随季节变换寒暑,欢宴从黄昏直到傍晚,时间全然错乱。
「醉履不及尘,妖姬递来扶。」——醉酒后脚不沾地,美丽的姬妾轮流来搀扶。
「妖姬十四五,颜色胜罗敷。」——那些美丽的姬妾年仅十四五岁,容颜胜过传说中的罗敷。
「但愿长如是,不愿更何如。」——只愿永远如此这般,不想再有别的什么奢求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极度铺陈为基本手法,从子嗣官职到家产田地、宅第门枢、宴饮排场、姬妾侍奉,层层叠加,渲染出一幅钟鸣鼎食的豪门图景。句式上多用排比,「不为……」的反复结构强化了富贵不自矜而自至的意味。末二句忽作转折,以「但愿」收束,将前面铺陈的一切繁华置于「无常」的阴影之下,含蓄而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继承了汉魏乐府「极盛之中暗伏衰机」的传统,以浓墨重彩的铺陈写尽人间富贵,却在结尾处悄然收束于一个「愿」字,透露出繁华难久的隐忧。王世贞此作既有乐府的古朴气势,又融入了文人的深沉思虑,将世俗的享乐主题升华为对人生无常的哲学观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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