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泉行吴仲子索也
明 · 王世贞
译文
谁罅五色石,下注昆崙丘。
是谁裂开了那五色神石,让泉水从昆仑山丘上倾泻而下?
泓然万顷玻璃秋,坼为两派江河流。
万顷碧波如秋天的玻璃般清澈澄明,分裂成两条江河奔涌流淌。
再画中原膏九州,蒸云噏日元气浮。
再分流纵横中原滋润九州大地,蒸腾云气吞吐日月元气浮涌。
初分一线莲花边,要种白璧浇蓝田。
最初分开时只有莲花旁的一线细流,仿佛要种下白璧浇灌蓝田美玉。
但看错落琼珠圆,往往上接沧浪天。
只见泉水错落如琼珠般浑圆,飞溅的水珠往往向上直连沧浪苍天。
君不见康王谷头吐勺水,敢道人间第一泉。
你没看见康王谷瀑布口吐出的勺状水流吗?那才敢称是人间的第一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应吴仲子之请而作,题咏亚泉。
「亚泉」意为仅次于第一的泉水,诗中描写泉水之壮美,先以神话色彩写泉源之高远,再以夸张笔法写泉流之壮观,末以康王谷瀑布作对比,点出此泉虽亚于第一,亦非凡品。全篇气势磅礴,想象奇绝。
逐句解读
「谁罅五色石,下注昆崙丘」——是谁裂开了五色石,让泉水从昆仑山丘上倾注而下?五色石用女娲补天之典,写泉源之高远神圣。
「泓然万顷玻璃秋,坼为两派江河流」——万顷碧波如秋日玻璃般清澈,分裂成两条江河奔流而下。
「再画中原膏九州,蒸云噏日元气浮」——再分流灌溉中原滋润九州,蒸腾云气吞吐日月元气浮涌。
「初分一线莲花边,要种白璧浇蓝田」——最初分开时只有莲花旁的一线细流,要种白璧浇灌蓝田。蓝田以产玉著称。
「但看错落琼珠圆,往往上接沧浪天」——只见泉水错落如琼珠般圆润,往往向上直连沧浪之天。
「君不见康王谷头吐勺水,敢道人间第一泉」——你没看见康王谷瀑布吐出的勺状水流吗?它才敢称人间的第一泉。康王谷瀑布为天下第一泉,此泉虽亚于它亦自不凡。
艺术手法
此诗以雄奇豪放的笔调写泉,想象力极为丰富。开篇「谁罅五色石」以神话色彩起笔,将泉源追溯到女娲补天的五色石与昆仑山,赋予此泉以神圣的起源。
「泓然万顷玻璃秋」以比喻写泉水的清澈与广阔,「蒸云噏日」以夸张写泉水的气势。末句以康王谷第一泉作对比,既谦逊又自负,含蓄地表明此泉虽亚犹佳。全诗气势如行云流水,层层推进。
总体评价
此咏物诗不拘泥于形似,而以求神似,以磅礴的气势和丰富的想象写出泉水的壮美。王世贞在此诗中展现了盛唐诗歌般的雄浑气魄,用典精切而气势恢宏。末句的反诘收束,既点题又升华,可谓神来之笔。在明代咏物诗中,此作堪称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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