询吴舍人病
明 · 王世贞
译文
汝但栖金马,声名未陆沉。
你只管栖身在金马门中,你的声名并未沉沦。
宦情秋事薄,卧病白云深。
做官的心绪如秋日般萧疏淡薄,卧病隐居在白云深处。
自反三湘吊,弥坚百代心。
自省当如贾谊在湘水吊念屈原,更坚定了百代不朽的壮志。
高斋对玉轸,寥落为知音。
高斋之中面对玉琴,寥落之际只有琴是知音。
懒朝初谢病,青草闭门长。
懒于朝见刚称病谢客,门前青草已长得很高了。
去俗为齐语,矜人笑楚狂。
远离世俗如同说齐语般不合群,世俗之人笑你像楚狂接舆。
寸心天未折,孤愤世频妨。
一片丹心上天尚未折断,孤高愤慨却屡遭世人阻挠。
浊酒如相命,和歌燕市傍。
若以浊酒相邀,我当在燕市旁与你慷慨和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问候友人吴舍人(疑为吴国伦)病中所作。诗分两首:前首宽慰友人,言其声名犹在、志向弥坚;后首写友人病中情态,既有对其孤高不合世的同情,也有以浊酒相邀的深情。
逐句解读
「汝但栖金马」——你只管栖身于金马门(指在朝为官)。
「声名未陆沉」——你的声名尚未沉沦。
「宦情秋事薄」——做官的心绪如秋日般萧疏淡薄。
「卧病白云深」——卧病在白云深处,指隐居养病。
「自反三湘吊」——自我反省当如屈原被放三湘而作《吊屈原赋》。
「弥坚百代心」——更坚定了百代不朽的志向。
「高斋对玉轸」——在高斋中面对玉轸(琴),「寥落为知音」——寥落之中只有琴为知音。
「懒朝初谢病」——懒得朝见,刚刚称病谢客。
「青草闭门长」——青草在门前长得老高,写闭门之久。
「去俗为齐语」——远离俗务而说齐语(喻不合流俗)。
「矜人笑楚狂」——自矜之人笑你如楚狂接舆。
「寸心天未折」——一片丹心上天尚未折断。
「孤愤世频妨」——孤愤之情屡遭世人阻挠。
「浊酒如相命」——若有浊酒相邀。
「和歌燕市傍」——我当在燕市旁与你和歌。燕市用荆轲高渐离击筑悲歌之典。
艺术手法
自反三湘吊用贾谊吊屈原之典,楚狂用接舆之典,燕市用荆轲高渐离之典,三个典故皆指向贤才不遇的主题,层层递进。秋事薄以季节喻宦情,白云深以空间写隐居,意象选取精确。末联浊酒如相命、和歌燕市傍以邀约作结,化悲为壮,从病中消沉转向知己间的慷慨相期。
总体评价
此诗以慰问为表,以共勉为里。诗人既体贴友人的病中孤愤,又以典故与邀约加以宽慰激励,情意深厚而不流于伤感,体现了明后七子之间惺惺相惜的深厚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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