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罄折沟而北转抵萃胜桥东为璚瑶坞有红白桃之属

明 · 王世贞

译文

此沟湾环复清泚,水木芙蓉相映美。

此沟湾环曲折又清澈,水中的荷花与岸上的木芙蓉相互映照分外美丽。

夕阳欲下不肯下,为恋璚瑶坞巾绮。

夕阳想要落下却不肯落下,是因为眷恋璚瑶坞如锦绣般的美景。

红者为琼白者瑶,白梅红梅树树娇。

红色的如赤琼白色的如白瑶,白梅红梅棵棵都是娇美的。

白消仍发九光李,红悴还开千叶桃。

白色消退仍有九光李花绽放,红色凋谢还有千叶桃花盛开。

老夫久知空即色,何必纷纷辨红白。

老夫早已懂得空即是色的道理,何必纷纷去辨别红色白色。

即令枯瘦一枝横,隔水看山醉亦得。

即使只有一枝枯瘦横斜在那里,隔水看山醉饮一番也就够了。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游览璚瑶坞所见红白桃花之景。璚瑶坞以美玉为名,桃花红白相间,诗人由花色之美入于佛家色空之思,以「空即色」的哲理消解红白之辨,末以枯瘦一枝、隔水看山作结,写出超脱审美执著的洒脱。

逐句解读
「此沟湾环复清泚,水木芙蓉相映美」:此沟湾环曲折又清澈,水中芙蓉与岸边木芙蓉相互映照而美丽。

「清泚」为清澈,「水木芙蓉」指水中的荷花与岸上的木芙蓉。

「夕阳欲下不肯下,为恋璚瑶坞巾绮」:夕阳想要落下却不肯落下,是因为眷恋璚瑶坞如巾绮般的美景。

「巾绮」为丝织品,喻风景之美如锦绣。

「红者为琼白者瑶,白梅红梅树树娇」:红色的如赤琼,白色的如白瑶,白梅红梅棵棵娇美。「琼」「瑶」均为美玉。

「白消仍发九光李,红悴还开千叶桃」:白色消退仍有九光李花绽放,红色凋谢还有千叶桃花盛开。写花虽败而续有新花,生机不绝。

「老夫久知空即色,何必纷纷辨红白」:老夫早已知道空即是色,何必纷纷辨别红色白色。用佛家「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之理。

「即令枯瘦一枝横,隔水看山醉亦得」:即使只有一枝枯瘦横斜,隔水看山醉饮也就够了。以极简之美消解繁花之执,写出旷达洒脱。

艺术手法
一是色彩铺陈:红白、琼瑶、九光、千叶等色彩意象密集铺陈,先极力渲染花色之美。二是佛理入诗:以《心经》「色即是空」消解前文红白之辨,由审美转入哲理,翻出一层。三是以简驭繁:从繁花似锦到「枯瘦一枝」,从辨别红白到「何必纷纷」,是审美的递减而境界的递增,以少胜多。

总体评价
此诗从沟水芙蓉的秀美写到红白桃梅的娇艳,再以色空之理一扫执念,最后归于枯瘦一枝的淡泊。全诗由绚烂归于平淡,由色相归于空灵,体现了王世贞园居诗中哲理与审美交融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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