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沐归里值大旱山池龟坼募工徙河满之有述
明 · 王世贞
译文
弇中故饶水,澄潭连曲渠。
弇山园中本来多水,澄澈的潭水连着弯曲的渠道。
今年旱暵甚,魃鬼娆吾庐。
今年干旱酷热非常严重,旱魃鬼怪来骚扰我的居所。
窟洞走饿獭,园丁焚枯鱼。
洞穴中逃窜着饥饿的水獭,园丁焚烧池塘中干死的鱼。
未论水不足,陡惊地有余。
不必说水不够用,陡然惊骇的是干裂的土地过多。
幸逢八月潮,滚滚入城闾。
幸亏遇到八月的大潮,潮水滚滚涌入城中街巷。
五昔桔槔声,此潭仍湛如。
五天前还听到桔槔汲水的声音,如今此潭又清澈如故。
小舫媚夕阳,清光来望舒。
小船在夕阳下格外妩媚,清幽的月光来自月神望舒。
停云相映带,纤鳞欣故居。
停驻的云彩与潭水相映成趣,细小的鱼儿欣喜地回到故居。
余本泽国人,焉能与之疏。
我本是水乡之人,怎能与水疏远呢。
赏析
题解
此诗记述王世贞休沐归乡时遭遇大旱,山池龟裂,于是招募工徒引河水灌池之事。弇中指太仓弇山园,为王世贞私家园林。诗从旱灾写起,到引水成功结束,表现了诗人的爱水之情与治事能力。
逐句解读
「弇中故饶水,澄潭连曲渠」:弇山园中本来多水,澄澈的潭水连着弯曲的渠道。
「今年旱暵甚,魃鬼娆吾庐」:今年干旱酷热非常严重,旱魃鬼怪来骚扰我的居所。
「窟洞走饿獭,园丁焚枯鱼」:洞穴中逃窜着饥饿的水獭,园丁焚烧池塘中干死的鱼。
「未论水不足,陡惊地有余」:不必说水不够用,陡然惊骇的是干裂的土地过多。
「幸逢八月潮,滚滚入城闾」:幸亏遇到八月的大潮,潮水滚滚涌入城中街巷。
「五昔桔槔声,此潭仍湛如」:五天前还听到桔槔汲水的声音,如今此潭又清澈如故。
「小舫媚夕阳,清光来望舒」:小船在夕阳下格外妩媚,清幽的月光来自望舒(月神)。
「停云相映带,纤鳞欣故居」:停驻的云彩与潭水相映成趣,细小的鱼儿欣喜地回到故居。
「余本泽国人,焉能与之疏」:我本是水乡之人,怎能与水疏远呢。
艺术手法
开篇以「故饶水」的常态与「旱暵甚」的灾变形成鲜明对比。
「魃鬼娆吾庐」以旱魃的拟人化写出旱灾的严重与诗人的焦灼。
「窟洞走饿獭,园丁焚枯鱼」选取两个具体场景,以动物与人的同样困境凸显旱灾之酷。引水后「小舫媚夕阳,清光来望舒」转用柔美笔调,「媚」字将小船与夕阳的关系写得灵动有致。
「纤鳞欣故居」以鱼拟人,与开篇焚枯鱼形成首尾照应。末句「余本泽国人,焉能与之疏」以自述收束,将治水之事升华为人与水的天然亲近。
总体评价
此诗将灾变与整治、焦灼与欣喜熔于一炉,叙事线索清晰而有波折。前后对比鲜明:旱时「焚枯鱼」与水来后「纤鳞欣故居」的呼应尤为精妙。全诗虽写日常琐事,却见出诗人的性情与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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