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祗园小憩用陶韵 其一

明 · 王世贞

译文

昔有蹈海言,兹意惜未践。

从前曾有过蹈海远去的誓言,这番心意可惜未能付诸实践。

踯躅孟门道,一官岂待免。

在仕途上徘徊不前,做一个官又何须等到被免职才离开。

忧来日苦短,数往情屡缅。

忧愁袭来时只嫌日子太短,回数往事情怀屡屡追怀缅想。

春至不自知,稍闻鸟声善。

春天来了自己浑然不觉,只是隐约听到鸟鸣声悦耳动听。

市穷中林出,境迩意乃远。

市集的尽头便有树林出现,境界虽然近在咫尺,心意却已飞向远方。

挟册水竹间,悠然忘其返。

携带着书册在流水翠竹之间,悠然自得忘了回去。

顾景忽自哂,吾何待吾浅。

回顾自己的身影忽然自我哂笑,我何必如此菲薄地对待自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世贞用陶渊明韵所作,抒写其厌倦官场、向往隐逸之情。小祗园为其居处,"小憩"即短暂的休憩。诗中借陶渊明之韵,表达了仕途踯躅、归心已决的志向,与陶渊明"归去来兮"的精神遥相呼应。

逐句解读
「昔有蹈海言,兹意惜未践」——从前曾有蹈海远去的誓言,这番心意可惜未能实践。

「踯躅孟门道,一官岂待免」——在仕途上徘徊不前,做一个官又何须等到被免去。

「忧来日苦短,数往情屡缅」——忧愁袭来时嫌日子太短,回想往事情怀屡屡追思缅想。

「春至不自知,稍闻鸟声善」——春天到了自己浑然不觉,只隐约听到鸟鸣悦耳。

「市穷中林出,境迩意乃远」——市井尽头便是一片树林,境界虽近心意却已远去。

「挟册水竹间,悠然忘其返」——携带书册在水竹之间,悠然自得忘了归去。

「顾景忽自哂,吾何待吾浅」——回顾身影忽然自我哂笑,我何必如此菲薄地等待自己。

艺术手法
此诗以"蹈海言"开篇,以"吾何待吾浅"收束,首尾之间构成一个完整的心理变化过程。中间"春至不自知"写官场劳形之深,"稍闻鸟声善"则暗示自然之趣的复苏,一笔转折极其微妙。

"市穷中林出"以空间转换隐喻心境变化,"境迩意乃远"则将物理距离与精神距离巧妙对举,意境深远而不说破。

总体评价
此诗用陶韵而不泥于陶,既承陶渊明归隐之志,又融入明代士人的仕途苦闷。通篇以内心独白为主,情感真挚而不矫饰,语言平淡而韵味悠长,堪称学陶而能自出机杼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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