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除夕归途遇风雨作 其二

明 · 王世贞

译文

流雨泥我足,北风创我肌。

大雨泥泞沾满我的双脚,北风刺骨像刀割一样伤我的肌肤。

令我朱颜改,使我含辛悲。

使我红润的面容变得憔悴,让我满含辛酸与悲痛。

举目见羊肠,日暮安所归。

抬头看见前面是弯曲如羊肠的小路,天色已晚到哪里去安身归宿。

黄芦杂苦竹,哀声鸣相和。

黄色的芦苇夹杂着苦竹,它们发出的声音悲凉地相互应和。

上有独栖鸟,下有长逝波。

上面有独自栖息的孤鸟,下面有奔流不息的逝水。

归家犹云尔,离家将奈何。

归家尚且如此艰难,离家在外又该怎么办呢。

赏析

题解

此为小除夕归途遇风雨组诗第二首。第一首重在反思人生歧途,此首则聚焦于风雨归途的身体苦痛与精神悲怆。诗中层层铺写旅途的凄惨,由雨泥风创到朱颜改、含辛悲,再到羊肠日暮、哀声和鸣,末以「离家将奈何」将痛苦推至极致,情感沉痛至极。

逐句解读

「流雨泥我足」,大雨泥泞沾满我的双脚。

「北风创我肌」,北风刺骨像刀割一样伤我的肌肤。

「令我朱颜改」,使我红润的面容变得憔悴。

「使我含辛悲」,让我满含辛酸与悲痛。

「举目见羊肠」,抬头看见前面是弯曲如羊肠的小路。

「日暮安所归」,天色已晚到哪里去安身归宿。

「黄芦杂苦竹」,黄色的芦苇夹杂着苦竹。

「哀声鸣相和」,它们发出的声音悲凉相和。

「上有独栖鸟」,上面有独自栖息的孤鸟。

「下有长逝波」,下面有奔流不息的逝水。

「归家犹云尔」,归家尚且如此艰难。

「离家将奈何」,离家在外又该怎么办——将旅途之苦推及更广泛的流离之苦。

艺术手法

一、排比递进:「令我朱颜改,使我含辛悲」以对称句式强化痛感,「流雨」「北风」从身到心层层加码。二、上下映照:「上有独栖鸟,下有长逝波」以鸟之孤独、水之流逝上下对映,鸟独栖而人流离,水长逝而时不返,极富象征意味。三、以反问收束:「归家犹云尔,离家将奈何」以归家之难反衬离家之更难,逻辑递进而情感倍增,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组诗中更为沉痛的一首。如果说前一首重在思,此首则重在感——身体的苦痛、精神的悲怆、前路的茫然、万物的萧瑟交织成一幅极其凄惨的归途图景。

「黄芦杂苦竹,哀声鸣相和」与「上有独栖鸟,下有长逝波」四句,以自然之哀映人事之苦,物我同悲,令人动容。末句「离家将奈何」将个人的归途之苦推及一切离家者,境界顿开。全诗格调悲凉沉郁,字字沉重,是王世贞五言古体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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