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居无事偶亿古人恒语成联者因以所感足之不论其合与否也

明 · 王世贞

译文

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

你来时听到了什么,去时又看到了什么。

人自不关身,身有关人处。

人本不与己身相关,但自身却有关系到他人的地方。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往前看不到古人,往后看不到来者。

此事久已然,如何初涕下。

这种事早已如此了,为何如今才初次落泪呢。

兰以香自焚,膏以明自煎。

兰花因为芳香而自焚其身,油脂因为明亮而自受煎熬。

昆冈一失火,顽石未闻全。

昆仑山一旦失火,连顽石也未曾听说能保全。

我自用我法,卿自用卿法。

我自用我的方法,你自用你的方法。

卿法多爱憎,我法无生灭。

你的方法多有爱憎之分,我的方法没有生灭之别。

莫言一种物,双名亦易晓。

不要说是同一种东西,两个名字也容易理解。

处则为远志,出则为小草。

在山处就叫远志,出了山就是小草。

有情痴故佳,无情黠亦尔。

有情的痴愚所以是好的,无情的狡黠也是这样。

琅琊王伯舆,终当为情死。

琅琊的王伯舆,终究要为情而死。

人言阿龙超,阿龙故自超。

人说阿龙超群,阿龙确实自然超群。

济南一下语,北地不成骄。

济南一旦开口说话,北地就不敢再骄傲了。

法护非不佳,僧弥难为兄。

法护并非不好,但僧弥更难以做他的兄长。

长安啖名地,语语兰芬生。

长安是追逐名利之地,每句话都散发着兰芬之香。

有儿不明经,好读子与史。

有个儿子不明经学,却喜欢读子书和史书。

仲容已预之,卿不得复尔。

仲容已经参与其中了,你就不能再这样了。

解绶还神虎,买舟向吴会。

解下印绶归还朝廷,买船驶向吴会之地。

冷如鬼手馨,强来捉人臂。

冷得像鬼手一样,却硬要来捉人的手臂。

赏析

题解
此诗题"閒居无事偶亿古人恒语成联者因以所感足之不论其合与否也",系王世贞闲居时偶忆古人常语,凑成对联,再以己意续之。全诗共十联,每联以上下两句古人名言或成语起头,再以诗人之感补足,形式新颖独特,兼具哲理与趣味。

逐句解读
「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你来时听到了什么,去时又看到了什么?此为古语。

「人自不关身,身有关人处。」——人本不与己身相关,但自身却有关系到他人的地方。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往前看不到古人,往后看不到来者。此为陈子昂名句。

「此事久已然,如何初涕下。」——这种事早已如此了,为何如今才初次落泪呢。

「兰以香自焚,膏以明自煎。」——兰花因为芳香而自焚,油脂因为明亮而自煎。此为古语。

「昆冈一失火,顽石未闻全。」——昆仑山一旦失火,连顽石也未曾听说能保全。

「我自用我法,卿自用卿法。」——我自用我的方法,你自用你的方法。此为古语。

「卿法多爱憎,我法无生灭。」——你的方法多有爱憎之分,我的方法没有生灭之别。

「莫言一种物,双名亦易晓。」——不要说是同一种东西,两个名字也容易理解。此为古语。

「处则为远志,出则为小草。」——在山处就叫远志,出了山就是小草。

「有情痴故佳,无情黠亦尔。」——有情的痴愚所以是好的,无情的狡黠也是这样。此为古语。

「琅琊王伯舆,终当为情死。」——琅琊王伯舆,终究要为情而死。

「人言阿龙超,阿龙故自超。」——人说阿龙超群,阿龙确实自然超群。此为古语。

「济南一下语,北地不成骄。」——济南一旦开口说话,北地就不敢再骄傲了。

「法护非不佳,僧弥难为兄。」——法护并非不好,但僧弥更难为兄。此为古语。

「长安啖名地,语语兰芬生。」——长安是追逐名利之地,句句话都生发着兰芬之香。

「有儿不明经,好读子与史。」——有个儿子不明经学,却喜欢读子书和史书。此为古语。

「仲容已预之,卿不得复尔。」——仲容已经参与其中了,你就不能再这样了。

「解绶还神虎,买舟向吴会。」——解下印绶归还朝廷,买船驶向吴会。此为古语。

「冷如鬼手馨,强来捉人臂。」——冷得像鬼手一样,却硬要来捉人的手臂。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古人恒语+己感"的结构成篇,形式别致。每联前半为古语,后半为诗人之感,或深化原意,或反其道而行,形成对话式的思辨效果。

"处则为远志,出则为小草"借中药名远志(又叫小草)的一物双名,暗喻人在朝在野的不同境遇,最为巧妙。

"冷如鬼手馨,强来捉人臂"以感官之冷写官场之冷酷,意象鲜明。

总体评价
此诗形式新颖,以古语成联再续己感,兼具格言之精警与诗歌之韵味。虽为闲居偶作,却处处见出诗人的哲思与愤世之情,是王世贞别具一格的抒情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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