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篇

明 · 王世贞

译文

七国养士何纷纷,谁其雄者信陵君。

七国养士是多么纷繁热闹,其中雄杰人物就是信陵君。

击柝雍容据上座,鼓刀慷慨却秦军。

他击柝时从容不迫坐在上座,朱亥击鼓操刀慷慨地击退了秦军。

其外碌碌诸公子,借日回春互争绮。

其余那些平庸的诸公子,不过是借他人光芒装点门面争相炫耀。

列鼎常食三千人,俱簪珊瑚蹑珠履。

列鼎而食常养门客三千人,都头戴珊瑚簪脚踏珍珠鞋。

就中脱颖君不见,一片雄心为谁死。

其中有脱颖而出的人你可曾看到,一片雄心究竟为谁赴死。

燕丹恨秦贯白日,易水东流羽声疾。

燕太子丹恨秦之心可贯白日,易水东流水声急促如羽调悲歌。

倚柱倨骂大事去,惜哉不讲刺剑术。

荆轲倚柱傲骂大事已去,可惜不精熟刺杀的剑术。

金丸马肝亦何益,田光先生太仓卒。

以金丸击鸟食马肝又有何益,田光先生太过仓促自刎。

咸阳击筑变清调,碧血殷霜染秋草。

在咸阳击筑变了清越的调子,碧血殷红如霜染红了秋草。

明月还辉博浪沙,沧波岂没齐王岛。

明月依然照耀博浪沙,沧波怎能淹没齐王岛。

五陵射猎倚醉归,眶眦杀人无是非。

五陵少年射猎归来倚醉放浪,瞪眼杀人不顾是非对错。

髡奴赫奕拜卿相,天子威权下布衣。

受过髡刑的奴仆显赫一时官拜卿相,天子的威权竟旁落于布衣之手。

黄金坞,当中路,走马过之不肯顾。

黄金筑成的堡垒就在路中间,骑马经过却不肯回头看一眼。

五花骝,狐白裘,轻薄少年非我俦。

骑五花骏马穿狐白裘,轻薄的少年不是我的同流。

四座酒莫倾,请听侠客行。

四座且莫倾酒,请听一曲侠客行。

海内万事何言平,袖中吴钩霜雪明。

天下万事怎称得上公平,袖中藏着如霜雪般明亮的吴钩宝剑。

出门一笑失所向,十日大索长安城。

出门一笑竟不知去向何方,长安城中十天大搜捕也找不到踪影。

赏析

题解
此为王世贞所作七言歌行体侠客行,借古咏怀。诗中历数信陵君、燕太子丹、张良博浪沙击秦等侠义之事,又批判"髡奴赫奕拜卿相,天子威权下布衣"的现实,最后以"袖中吴钩霜雪明,出门一笑失所向,十日大索长安城"收束,表达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愤慨。气势雄浑,慷慨悲凉。

逐句解读
「七国养士何纷纷,谁其雄者信陵君」至「鼓刀慷慨却秦军」:七国养士何其纷纷,谁是其中雄者信陵君,击柝雍容据于上座,鼓刀慷慨击退秦军。

「其外碌碌诸公子,借日回春互争绮」至「一片雄心为谁死」:其外碌碌诸位公子,借日回春争相绮丽,列鼎常食三千门客,俱簪珊瑚蹑珠履,就中脱颖而出你却不见,一片雄心为谁而死。

「燕丹恨秦贯白日,易水东流羽声疾」至「田光先生太仓卒」:燕太子丹恨秦贯穿白日,易水东流羽声激疾,倚柱倨傲谩骂大事已去,惜哉不讲求刺剑之术,金丸马肝又有何益,田光先生太过仓卒。

「咸阳击筑变清调,碧血殷霜染秋草」至「沧波岂没齐王岛」:咸阳击筑变作清调,碧血殷红染霜染秋草,明月还辉映博浪沙,沧波岂能淹没齐王岛。

「五陵射猎倚醉归,眶眦杀人无是非」至「天子威权下布衣」:五陵少年射猎倚醉而归,眶眦之间杀人不论是非,髡奴赫奕拜为卿相,天子威权下移于布衣。

「黄金坞,当中路,走马过之不肯顾」至「轻薄少年非我俦」:黄金坞在道路中间,走马经过不肯回顾,五花骝、狐白裘,轻薄少年不是我的同俦。

「四座酒莫倾,请听侠客行」至「十日大索长安城」:四座酒莫倾,请听侠客行,海内万事何可言平,袖中吴钩霜雪明亮,出门一笑不知去向,十日大索长安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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