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宗吏部买妾
明 · 王世贞
译文
江东小妇春十五,
江东的少妇正值十五岁的青春年华,
珊瑚荧荧海光妩。
如珊瑚般荧荧发光带着海光般的妩媚。
千载唐昌夺颜色,
千年以来连唐昌观的花都要被她夺去颜色,
帝遣琼枝待君吐。
天帝派遣琼枝般的仙花等待你来绽放。
鸦头步袜生莲金,
穿着鸦头袜走起步来如金莲绽放,
胭脂销红玉箸侵。
胭脂渐渐褪去红颜玉簪也侵入发间。
半夜鸡声挽欢起,
半夜鸡鸣声催促欢娱中断不得不起身,
畏听旁帐白头吟。
害怕听到隔壁帐中传来白头吟的悲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戏赠吏部同僚买妾之作,以"戏"为题,语带调笑又不乏警策。前六句极写小妇之美貌动人,末二句笔锋一转,以"白头吟"典故暗示色衰爱弛之忧,在艳丽中注入冷峻的理性思考。全诗似褒似贬,既赞美人之美,又暗讽买妾之失,体现了明代文人对声色之事的复杂心态。
逐句解读
「江东小妇春十五」江东的少妇正值十五岁青春年华,"春十五"极言年少。
「珊瑚荧荧海光妩」如珊瑚般荧荧发光带着海光的妩媚,以珠宝之光喻人之美。
「千载唐昌夺颜色」千年来唐昌观的花也要被她夺去颜色,用唐昌观玉蕊花之典,言其美胜花。
「帝遣琼枝待君吐」天帝派遣琼枝等待你来绽放,言此女乃天赐之美。
「鸦头步袜生莲金」穿鸦头袜步履间生出金莲,用潘妃金莲之典,写步态之曼妙。
「胭脂销红玉箸侵」胭脂褪去红颜而玉簪侵入,暗示容颜终将老去。
「半夜鸡声挽欢起」半夜鸡鸣催促欢娱中断须得起身,以鸡声惊梦写欢娱短暂。
「畏听旁帐白头吟」害怕听到隔壁帐中传来白头吟之歌,用卓文君作《白头吟》之典,暗示正妻之忧亦为妾之忧。
艺术手法
此诗前六句以密集的比喻和典故堆叠美人之美:珊瑚、海光、唐昌花、琼枝、金莲、胭脂,色彩浓丽,意象华美。后二句急转直下,以"鸡声"破欢娱,以"白头吟"破美色,形成戏剧性的转折。
"畏听"二字极妙,既写新妾畏闻正室之怨,又暗含对色衰爱弛的隐忧。全诗由极艳至极警,转换自然而不生硬。
总体评价
此诗以戏谑之名行规劝之实,在铺陈美色之后以"白头吟"收束,使全诗由艳丽归于冷峻。
"鸦头步袜生莲金"写步态之美可谓工笔入微,而"畏听旁帐白头吟"则以一语道破声色之虚,两相映照,讽刺意味自出。王世贞此类戏赠之作,看似轻佻实则含蓄深沉,颇具唐人风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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