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题

明 · 王世贞

译文

落魄不休衰自惊

穷困落魄不止,日渐衰老而自己暗自心惊。

学书学剑俱无成

学文习武两方面都一无所成。

壶中有酒君且倾

壶中既然有酒,你且尽情倾杯畅饮吧。

男儿七尺何所用

堂堂七尺男儿之躯有什么用处呢?

借汝一驻千秋名

只能借你暂时留下千秋之名。

长安日落俱苍然

长安城日落时分一片苍茫暮色。

炎风大雪天无权

酷暑和大雪交替,连老天也无权主宰。

醉来得语醒不传

醉中得到妙语佳句,醒来却无法传写出来。

鄙夫五斗不敢厌

我这个卑微之人,五斗微俸也不敢抱怨。

与贼共著吴中田

只能和盗贼一同耕种吴中的田地。

何来赭衣青犊车

从哪里来的穿红衣、乘黑牛车的权贵?

昨者玉带黄金鱼

昨天还看见那些佩玉带、挂金鱼袋的高官显贵。

先生此时卧读书

而我这位先生此刻只能躺卧着读书。

闺中小妇不解事

闺房中的小妇人不明白世事。

问尔刺促终何如

问你这样焦虑不安最终又能怎样呢。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戏题",实则借戏谑之笔抒发胸中牢骚。王世贞一生仕途坎坷,曾因父难而牵连下狱,又遭权臣严嵩排挤。诗中自叹"学书学剑俱无成",以狂放不羁之态写失意之悲,杂用七言与长短句,节奏跌宕,颇似李白《将进酒》之风。末段写到朝中权贵横行、自己却只能在闺中安卧的境况,讽刺辛辣。

逐句解读
「落魄不休衰自惊」穷困落魄不止,日渐衰老而自己惊心。

「学书学剑俱无成」学文习武都一无所成。

「壶中有酒君且倾」壶中既然有酒,你且尽情倾倒畅饮。

「男儿七尺何所用」堂堂七尺男儿之躯有何用处?
「借汝一驻千秋名」只能借酒来暂时停驻千秋之名。

「长安日落俱苍然」长安城中日落时分一片苍茫。

「炎风大雪天无权」酷热与大雪交替,老天也没有权力主宰。

「醉来得语醒不传」醉中得到的好诗句,醒后却无法传写。

「鄙夫五斗不敢厌」我这个鄙陋之人,五斗微俸也不敢抱怨。

「与贼共著吴中田」和贼寇一起耕种吴中的田地。

「何来赭衣青犊车」从哪里来的穿赭衣、乘青犊车的权贵?
「昨者玉带黄金鱼」昨天还看见佩玉带、挂金鱼袋的高官。

「先生此时卧读书」而我这位先生此时只能卧床读书。

「闺中小妇不解事」闺中的小妇人不解世事。

「问尔刺促终何如」问你这样局促焦虑最终又能怎样。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嘲起笔,"落魄不休衰自惊"一句定下基调。

"壶中有酒君且倾"以下数句明显学李白《将进酒》"将进酒,杯莫停"的笔法,以豪放写悲凉。

"长安日落俱苍然,炎风大雪天无权"以天象喻世态,气象阔大。

"醉来得语醒不传"一句极妙,写醉中灵感稍纵即逝之态。末段以赭衣青犊车、玉带黄金鱼写权贵之盛,与自己"卧读书"形成鲜明对比,讽刺之意不言而喻。

"闺中小妇不解事,问尔刺促终何如"以家常对话收束,有举重若轻之妙。

总体评价
此诗以戏谑为表,以愤懑为里。诗人借酒浇愁,以狂放姿态写失志之痛,既有"男儿七尺何所用"的豪迈悲慨,又有对权贵横行、世道不公的辛辣讽刺。全篇杂言错落,节奏变化丰富,体现了王世贞后期诗风豪迈跌宕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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