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诗 其一 戊申冬以秩祀行作

明 · 王世贞

译文

朝上西山,艰哉?崟。

清晨登上西山,艰难啊山高路险。

溪谷多风,倏旸而阴。

溪谷间多有大风,忽然晴天忽然阴天。

胗䁾中肤,?慄缘音。

寒风刺入肌肤,战栗因风声而起。

十步五步,不能见人。

走十步五步,就看不见人了。

牛马却走,熊罴号吟。

牛马都退步不前,熊罴在号叫悲吟。

仆夫告痡,口舌屈噤。

仆从诉说疲惫不堪,口舌僵直说不出话。

修途无端,北陆遵沈。

漫长的路途没有尽头,沿北方之路走向深冬。

道有鼷鼠,结穴何深。

路上有小鼠,打的洞穴多么深啊。

忽而过我,杳不可寻。

忽然从身旁跑过,就杳然找不到了。

菀菀好鸟,栖栖中林。

茂密林中有好鸟,却在林中不安地栖息。

我独何为,伛偻不禁。

我独自为何要如此,弯腰驼背难以支撑。

皇命秩祀,俾孔之钦。

皇帝命我举行祭祀,使我心存敬畏。

肃肃卿相,咫尺尔临。

庄严的卿相,近在咫尺降临在此。

我躬不遑,简书是忱。

我自身不得闲暇,所忧虑的是使命文书。

念思愲结,盻此高岑。

忧思郁结在心头,仰望这座高山。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戊申年(1548年)冬,王世贞奉命前往西山举行秩祀之礼。诗写登西山途中的艰辛:山路险峻、风雪阴晴不定、牛马却步、仆夫力竭,而诗人仍须奉命前行,心中既有对使命的敬畏,也有对自身劳苦的感慨。全诗仿《诗经》四言体,以简练的语言写出山行之难与使命之重,末以"念思愲结,盻此高岑"作结,忧思郁结而仰望高山,情景交融。

逐句解读

「朝上西山,艰哉?崟。」清晨登上西山,艰难啊山高路险。

「溪谷多风,倏旸而阴。」溪谷间多有大风,忽然晴忽然阴。

「胗䁾中肤,?慄缘音。」寒风刺入肌肤,战栗因风声而起。

「十步五步,不能见人。」十步五步之间,就看不见人影——雾大雪密。

「牛马却走,熊罴号吟。」牛马都退步不前,熊罴在号叫悲吟——山势险恶。

「仆夫告痡,口舌屈噤。」仆从诉说疲惫不堪,口舌僵直说不出话来。

「修途无端,北陆遵沈。」漫长的路途没有尽头,沿着北方的道路走向深冬。

「道有鼷鼠,结穴何深。」路上有小鼠,打的洞穴多么深。

「忽而过我,杳不可寻。」忽然从身旁跑过,就杳然不可寻觅了。

「菀菀好鸟,栖栖中林。」茂密林中有好鸟,却在林中不安地栖息。

「我独何为,伛偻不禁。」我独自为何要如此,弯腰驼背难以支撑。

「皇命秩祀,俾孔之钦。」皇帝命我举行祭祀,使我心存恭敬。

「肃肃卿相,咫尺尔临。」庄严的卿相,近在咫尺降临——祭祀的庄严。

「我躬不遑,简书是忱。」我自身不得闲暇,所忧虑的是使命文书。

「念思愲结,盻此高岑。」忧思郁结在心头,仰望这座高山。

艺术手法

全诗以四言体写山行之难,每句短促有力,节奏感强,与跋涉山路的艰难步伐相呼应。

"十步五步,不能见人"以极短的距离写能见度之低,具体而真切。

"牛马却走,熊罴号吟"以动物的反应烘托山势之险,牛马尚且却步,何况人乎。鼷鼠与好鸟的穿插是全诗的转折——鼷鼠入穴深藏,好鸟栖栖不安,动物尚知避难,而诗人却不得不前行。

"我独何为"的自问将客观之难转为内心之苦,"皇命秩祀"则给出答案:使命在身,不容退缩。末句"念思愲结,盻此高岑"以"愲结"写内心的郁结,以"盻"写仰望的动作,内心与外在、仰望与艰难形成最后的张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简练的四言体写出奉命山行的艰辛,既有《诗经》的质朴庄重,又有个人体验的真切细腻。诗中自然环境的恶劣与使命的庄严形成持续张力,鼷鼠好鸟的穿插使全诗在艰难中不显单调,增添了生动的细节。全诗从"艰哉"到"高岑",以叹起以望结,情感由外而内、由动而静,收束含蓄而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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