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诗 其二
明 · 王世贞
译文
皇命卿士,尔往祗谒。
皇帝命令卿士,你前往恭敬地拜谒祭祀。
夙戒卒事,毕礼以发。
早起斋戒完成准备事务,行毕祭礼之后出发。
仰盻河汉,如近寝阙。
仰望银河星汉,仿佛靠近了皇宫的殿阙。
敛其狂飙,纵以明月。
收敛起狂暴的风,放出皎洁的月光。
绵绵连山,与月见没。
绵延不断的群山,随月亮一同隐没。
峨峨隧途,松柏郁杌。
高峻的隧道途路旁,松柏繁茂参天。
茫茫平原,积气如渤。
茫茫的平原之上,雾气凝聚如同大海。
巉巉冰岩,忽起飘鹘。
险峻的冰岩上,忽然飞起一只飘旋的鹘鸟。
耳听骚屑,足蹑恍忽。
耳中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脚下踏着恍惚迷离的道路。
岂不遄返,悯此驭卒。
难道不想快快返回吗,只是怜悯那驾车的仆役。
赏析
题解
《西山诗其二》是一首四言纪行诗,记述奉命出使西山途中的所见所感。诗人奉皇命前往西山祭祀谒见,途中目睹山川雄奇、月色清幽之景,既写出旅途的艰辛,也表达了体恤车夫的仁者情怀。全诗以四言古体写成,格调庄重肃穆,有《诗经》雅颂之风。
逐句解读
「皇命卿士,尔往祗谒」皇帝命令卿士,你前往恭敬地拜谒。
「夙戒卒事,毕礼以发」早起斋戒完成事务,行毕祭礼然后出发。
「仰盻河汉,如近寝阙」仰望银河星汉,好像靠近了皇宫的殿阙。
「敛其狂飙,纵以明月」收敛起狂暴的风,放出皎洁的月光。
「绵绵连山,与月见没」绵延不断的群山,与月亮一同隐没。
「峨峨隧途,松柏郁杌」高峻的隧道途路旁,松柏繁茂参天。
「茫茫平原,积气如渤」茫茫的平原上,雾气凝聚如同大海。
「巉巉冰岩,忽起飘鹘」险峻的冰岩之上,忽然飞起飘旋的鹘鸟。
「耳听骚屑,足蹑恍忽」耳中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脚下踏着恍惚迷离的道路。
「岂不遄返,悯此驭卒」难道不想快快返回吗,只是怜悯那驾车的仆役。
艺术手法
全诗以四言句式一韵到底或频繁换韵,节奏庄重沉稳。写景手法高超:远景有”绵绵连山”的绵延,近景有”松柏郁杌”的繁茂;高空有”仰盻河汉”的辽阔,地面有”积气如渤”的迷蒙。动静结合尤为精妙——”忽起飘鹘”以动态打破静态的冰岩画面,”耳听骚屑,足蹑恍忽”则从听觉和触觉两个维度渲染夜间行路的恍惚之感。结句”悯此驭卒”将镜头从宏大自然转向卑微人物,以仁者之心收束全篇,使此诗超越了单纯的写景,有了人道主义的温度。
总体评价
此诗以四言古体写纪行题材,格调庄重肃穆,有《诗经·小雅》的遗风。王世贞将宏大的山川景象与细微的人道关怀结合,使诗歌既有雄浑壮阔的自然气象,又有温暖深沉的人文精神。全诗写景工妙,远近高低动静面面俱到,而对”驭卒”的体恤之情更使全诗在庄严之外增添了一份温度,体现了作者悲天悯人的胸怀。是明代四言诗中难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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