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仄体 晚步偶述

明 · 王世贞

译文

海国岁倏晚,索处意不怿。

海边之地岁序忽然已晚,独居之处心中不悦。

饭罢一鼓腹,偶往若有得。

饭后饱食鼓腹,偶然外出漫步似乎有所得。

积雪酿野态,古桧媚石色。

积雪酿就了野外的景态,古桧树映衬着山石的颜色。

稍稍究僻径,忽忽任短屐。

渐渐探寻偏僻的小路,匆匆随意穿着短屐行走。

落日堕鸟背,一抹太宇碧。

落日坠入飞鸟的背后,天空抹过一片辽阔的碧色。

未许大阮恸,且共赐也息。

还不至于像阮籍那般恸哭,暂且如子贡一般安歇。

列烛映散帙,嗒尔更阒寂。

排列的烛火映照着散乱的书卷,嗒然独坐更加寂寥。

曷不但饮酒,短发日可摘。

何不只管饮酒,稀疏的短发日渐稀少几乎可以摘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五仄体”,与“五平体”相对,即全诗五言,每句末字皆为仄声(晚、怿、得、色、屐、碧、息、寂、摘)。写岁暮晚步所见所感,从积雪古桧到落日碧空,再到归室独坐,表达了一种深沉的孤独与时光流逝的感慨。

逐句解读
「海国岁倏晚,索处意不怿」——海边之地岁序忽然已晚,独居之处心中不悦。

「饭罢一鼓腹,偶往若有得」——饭后饱食鼓腹,偶然外出漫步似乎有所得。

「积雪酿野态,古桧媚石色」——积雪酿就了野外的姿态,古桧树映衬着山石的颜色。

「稍稍究僻径,忽忽任短屐」——渐渐探寻偏僻小径,匆匆随意穿着短屐行走。

「落日堕鸟背,一抹太宇碧」——落日坠入飞鸟背后,天空抹过一片辽阔的碧色。

「未许大阮恸,且共赐也息」——还不至于像阮籍那般恸哭,暂且如子贡一般安息。大阮指阮籍,赐指子贡。

「列烛映散帙,嗒尔更阒寂」——排列的烛火映照着散乱的书卷,嗒然独坐更加寂寥。

「曷不但饮酒,短发日可摘」——何不只管饮酒,稀疏的短发日渐稀少可以摘数。

艺术手法
五仄体与五平体形成对偶,仄声短促的韵脚营造出与平声绵延截然不同的效果——紧凑、沉重,恰合岁暮孤独的心境。全诗以“晚步”为线索,由户外渐入室内:积雪古桧是近景,落日碧空是远景,“落日堕鸟背,一抹太宇碧”二句尤为精彩,“堕”字写出日落之势,“一抹”写出天际辽阔。归室后“列烛映散帙”以烛火书卷写夜读之状,“嗒尔更阒寂”以嗒然自失写内心空虚。末联“曷不但饮酒,短发日可摘”化用杜甫“白头搔更短”之意,以自嘲口吻收束,既有衰老之叹,又有放达之姿。

总体评价
此诗以仄声韵写岁暮孤寂,声情相得益彰。“落日堕鸟背,一抹太宇碧”为全诗最佳句,以简淡笔墨写出壮阔天象,与诗人的渺小孤独形成对照。全篇从步出到归室,由动入静,由外而内,情绪渐趋深沉,末联以饮酒自嘲作结,在颓放中见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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