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王
明 · 王世贞
译文
无忧王,昔作童子戏。
无忧王前世还是一个孩童在做游戏。
抟沙奉世尊,遂登铁轮位。
他捏了一团沙子供奉世尊佛祖,由此因缘后来登上了铁轮王的宝座。
以此夙因皮肉粗,宫中为欢不成娱,三千娇女并就屠。
因为前世的因缘他皮肤粗糙,宫中的享乐不能让他快乐,三千美丽的妃嫔都惨遭杀害。
拔将蔑戾车,生主阿鼻狱。
他把那些恶人提拔出来,让他们去做阿鼻地狱的主管。
镬汤与火床,碓剉诸业毒。
滚烫的油锅和烧红的火床,以及碓舂刀剉等种种酷刑,都是各种恶业的毒报。
但入不得出,入者已非一。
但进了地狱就再也出不来,进去受刑的已经不止一个人了。
不独祸平人行复,赚王入烹烧恶狱。
不仅祸害了普通百姓,后来还反过来欺骗国王自己进入了烹烧的恶狱。
主刬平,生阿鼻。
地狱的主管被铲除了,自己反而堕入了阿鼻地狱。
昔作无厌杀,今作无厌施。
从前做了不知满足的杀戮,如今做了不知满足的布施。
发取八万四千佛舍利,立造八万四千窣堵波。
发掘取出八万四千枚佛祖舍利,建造了八万四千座佛塔。
一夜役鬼神,为我分置娑婆。
一夜之间驱使鬼神,将佛塔分布安置在娑婆世界各处。
九十六千亿黄金,不如当时一掬沙。
九十六千亿两黄金的供养,也比不上当时一捧沙供佛的纯真之心。
金器银器及铜瓦,不如最后半诃摩。
用金器银器铜器瓦器来供养,不如最后半句真诚的祈愿。
勒果摩登伽鸯崛摩,一念回向成阿罗。
摩登伽和鸯崛摩罗这样的恶人,一念之间回心向善就成了阿罗汉。
福德可似人王多,倘不蚤悔将奈何。
人的福德能像国王那么多吗,如果不早早忏悔改过那又能怎么办呢。
赏析
题解
此诗咏佛教传说中阿育王(无忧王)的故事。阿育王前世为童子时以沙供佛,后登铁轮王位;在位时暴虐嗜杀,造无数罪业;后幡然悔悟,广行布施,造八万四千佛塔。诗人借此传说阐述佛教因果与忏悔之力,以"一掬沙"与"九十六千亿黄金"对比,强调初心纯真之可贵。
逐句解读
「无忧王,昔作童子戏。」——无忧王前世还是个孩童时做游戏。
「抟沙奉世尊,遂登铁轮位。」——他捏沙团供奉佛祖,由此因缘后来登上了铁轮王的宝座。
「以此夙因皮肉粗,宫中为欢不成娱,三千娇女并就屠。」——因为前世的因缘,他皮肤粗糙,宫中的享乐不能使他快乐,三千美女都惨遭屠杀。
「拔将蔑戾车,生主阿鼻狱。」——他把蔑戾车(恶人)拔出来,让他们做阿鼻地狱的主管。
「镬汤与火床,碓剉诸业毒。」——镬汤、火床、碓剉等各种地狱酷刑,都是种种恶业的毒报。
「但入不得出,入者已非一。」——但进了地狱就出不来,进去的已经不止一个了。
「不独祸平人行复,赚王入烹烧恶狱。」——不仅祸害平民百姓,还反过来骗国王自己进了烹烧的恶狱。
「主刬平,生阿鼻。」——地狱的主管被铲平,反而自己堕入阿鼻地狱。
「昔作无厌杀,今作无厌施。」——从前做了无厌足的杀戮,如今做了无厌足的布施。
「发取八万四千佛舍利,立造八万四千窣堵波。」——发掘取出八万四千枚佛舍利,建造了八万四千座佛塔。
「一夜役鬼神,为我分置娑婆。」——一夜之间驱使鬼神,将这些塔分布在娑婆世界各处。
「九十六千亿黄金,不如当时一掬沙。」——九十六千亿两黄金,也比不上当时一捧沙的供佛之心。
「金器银器及铜瓦,不如最后半诃摩。」——金银铜瓦等各种器具的供养,不如最后半偈摩诃的虔诚。
「勒果摩登伽鸯崛摩,一念回向成阿罗。」——摩登伽和鸯崛摩罗等恶人,一念之间回心向善便成了阿罗汉。
「福德可似人王多,倘不蚤悔将奈何。」——人的福德能比国王多吗,如果不早早忏悔那又该怎么办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兼以议论和感叹。
"三千娇女并就屠"以极度残忍的画面展现暴君的可怕,与后文"今作无厌施"形成巨大转折。
"九十六千亿黄金,不如当时一掬沙"以悬殊的数量对比突出初心纯真的可贵,是全诗的诗眼。
"一夜役鬼神"赋予传说以浪漫色彩。全诗语言古朴质直,带有佛经翻译文学的韵味,节奏短促有力,适合叙事说理。用佛教术语如阿鼻狱、窣堵波、娑婆、舍利等,营造出浓厚的宗教氛围。
总体评价
此诗以阿育王的传说为载体,阐述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佛教理念,将暴君的忏悔写得惊心动魄。诗人虽咏佛教故事,但暗含劝世之意,提醒世人及时悔悟。全诗叙事生动,说理透彻,是王世贞以佛入诗的代表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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