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孙公主歌

明 · 王世贞

译文

妾人自惭兮,诸侯女。

妾身自己感到惭愧啊,原本是诸侯家的女儿。

谬托嘉名兮,汉翁主。

却谬蒙赐予美好的名号,被称作汉家的翁主。

宠我饵我兮,作远婚。

朝廷宠幸我、利诱我,让我远嫁到异域去联姻。

匈奴贱种兮,号乌孙。

到那和匈奴一样的蛮族地方,他们的名号叫作乌孙。

昆弥老兮,非我偶。

乌孙的昆弥已经年迈,不是我的合适配偶。

少王壮兮,实余后。

年少的乌孙王正值壮年,实际上是我的后夫。

念欲一死兮,为国忧。

心中想要一死了之,又为国家大事而忧虑。

失身苟活兮,贻国羞。

失了清白苟且活着,却给国家留下了耻辱。

丞相何人兮,爵通侯。

那个丞相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竟能封到通侯的爵位。

赏析

题解
此诗以乌孙公主刘细君的口吻自述,拟写其远嫁乌孙后内心的痛苦与悲愤。汉武帝以江都王刘建之女细君为公主,远嫁乌孙王猎骄靡,又称乌孙公主。王世贞以楚辞体句式再现其哀怨之情,深刻揭示了和亲女子身不由己的悲剧命运。

逐句解读
「妾人自惭兮,诸侯女」,妾身自感惭愧,本是诸侯之女。

「谬托嘉名兮,汉翁主」,却被谬封美好的名号,称作汉家的翁主。

「宠我饵我兮,作远婚」,朝廷宠我诱我,让我去做远方的婚姻。

「匈奴贱种兮,号乌孙」,到那匈奴般的蛮族之地,名叫乌孙。

「昆弥老兮,非我偶」,乌孙昆弥年迈,并非我的良配。

「少王壮兮,实余后」,年少之王强壮,实则是我的后夫。

「念欲一死兮,为国忧」,本想一死了之,又为国家之忧而顾虑。

「失身苟活兮,贻国羞」,失身苟且偷生,却给国家带来羞辱。

「丞相何人兮,爵通侯」,那丞相是什么样的人呢?竟能封为通侯之爵。

艺术手法
全诗仿楚辞体,句句以「兮」字贯穿,节奏舒缓哀婉,与细君之悲苦心境相得益彰。诗中大量使用第一人称自述,「自惭」「谬托」「宠我饵我」层层递进,将公主从被利用到被牺牲的心理轨迹刻画入微。最后以「丞相何人兮,爵通侯」的愤懑反问收束,暗讽朝中策划和亲者高官厚禄,却让弱女子承受屈辱,批判力度深刻。

总体评价
此诗以楚辞体拟乌孙公主口吻,声情并茂地再现了和亲公主的悲苦命运。诗人对女性命运的深切同情与对和亲政治的尖锐批判融为一体,语言哀婉而不失力量。全诗格调悲凉,用「兮」字连接各句,形成回环往复的咏叹效果,极大地增强了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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