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虎臣谒予兄弟吴门将北访于鳞且云欲与汪中丞伯玉共建维摩精舍赋此赠别兼用示嘲

明 · 王世贞

译文

吴郎嗜酒好诗雅成癖,千金散尽家四壁。

吴郎嗜好饮酒、喜欢诗歌,风雅之事已成癖好,散尽了千金之后家徒四壁。

巷讥室谪了不关,瞪眼模糊向天白。

街坊的讥讽和家人的责骂全然不放在心上,只是醉眼模糊地瞪着天空翻白眼。

自云得尚汪中丞,所愿更识历下生。

他自己说有幸得到汪中丞的赏识,更大的心愿是结识历下的李于鳞先生。

王家兄弟亦不恶,四子者片语足定千秋名。

我们王家兄弟也不差,你们四人的片言只语足以定下千秋的名声。

以兹杖策来吴会,拟踏天门望沧海。

因此他拄着手杖来到吴地,打算踏上天门眺望沧海。

白雪呼来片片寒,青春醉后堂堂在。

高唱《阳春白雪》唤来片片寒意,青春在醉后依然堂堂正正地存在着。

中丞晚节师维摩,一宅施为窣堵波。

汪中丞晚年信奉维摩诘,将一座宅院施舍出来建作佛塔。

吴也自称大檀越,其若囊中羞涩何。

吴君也自称是佛门大施主,可他囊中羞涩又能怎么办呢。

顾余亦有王珣宅,为君布金不盈尺。

我也有像王珣那样的宅院,但为你布施的黄金还不到一尺见方。

莫以庄严愿未酬,莲华会上低眉色。

不要因为庄严佛土的愿望尚未实现,就在莲华会上露出低眉愁苦的神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世贞赠别吴虎臣之作。吴虎臣嗜酒好诗,将北访李于鳞(李攀龙),又欲与汪中丞(汪伯玉)共建维摩精舍。诗题"兼用示嘲"点明此诗既有赠别之意,又含戏谑调侃之情。诗中写吴虎臣的狂放不羁,调侃其囊中羞涩却要做大施主,也写及自己愿助建精舍却财力有限,笔调诙谐而情意真切。

逐句解读
「吴郎嗜酒好诗雅成癖,千金散尽家四壁」:吴郎嗜酒好诗,风雅之事已成癖好,千金散尽之后家徒四壁。

「巷讥室谪了不关,瞪眼模糊向天白」:街巷的讥讽和家人的责骂他全不在乎,只是醉眼模糊地瞪着天发白眼。

「自云得尚汪中丞,所愿更识历下生」:他自己说有幸得到汪中丞的赏识,更大的心愿是结识历下的李于鳞。

「王家兄弟亦不恶,四子者片语足定千秋名」:王家兄弟也不差,你们四人片言只语就足以定下千秋之名。

「以兹杖策来吴会,拟踏天门望沧海」:因此拄杖来到吴地,打算踏上天门眺望沧海。

「白雪呼来片片寒,青春醉后堂堂在」:高唱《阳春白雪》呼来片片寒意,青春在醉后依然堂堂正正地存在。

「中丞晚节师维摩,一宅施为窣堵波」:汪中丞晚年信奉维摩诘,将一处宅院施舍为佛塔。

「吴也自称大檀越,其若囊中羞涩何」:吴君也自称是大施主,可他囊中羞涩又怎么办呢。

「顾余亦有王珣宅,为君布金不盈尺」:我也有王珣那样的宅院,为你布施的黄金却不到一尺。

「莫以庄严愿未酬,莲华会上低眉色」:不要因为庄严佛土的愿望尚未实现,就在莲华会上露出低眉愁苦之色。

艺术手法
此诗以调侃戏谑为基调,用反差手法制造喜剧效果:吴虎臣「千金散尽家四壁」的穷窘与「自称大檀越」的豪气形成鲜明对比;

「囊中羞涩何」直戳其窘态。用典精妙:「窣堵波」即佛塔,「檀越」即施主,「王珣宅」用王珣舍宅为寺之典,「布金」用给孤独长者黄金铺地买祇园之典。结句「莲华会上低眉色」以佛门意象作结,既是劝慰也是戏谑,含蓄有味。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别开生面的赠别诗,将戏谑与情谊融为一体。王世贞写吴虎臣穷而有志、狂而不俗,既写出了明中期文人的率真放达,也折射出文人交游中以才相惜、以谑相亲的风尚。全诗语言活泼流转,典故与口语交错,在轻松的调笑中见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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