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五龙歌

明 · 王世贞

译文

昔时五龙化五公,口授睡法希夷翁。

往昔五龙化为五位仙公,口传睡功心法给希夷先生陈抟。

恬然一境天地外,晋汉周宋皆为空。

安然处于天地之外的境界,晋汉周宋等朝代在他看来都归于空无。

君不见南阳卧龙卧隆中,鱼水万古君臣同。

你没看见南阳卧龙诸葛亮隐居在隆中,如鱼得水的际遇万古以来被君臣传为美谈。

定军山头葬龙蜕,赤帝烬息龙何功。

定军山上安葬了卧龙的遗骨,汉朝火德已熄灭殆尽,卧龙又有何功业可言。

呜呼五龙之睡睡亦浓,左耳忽割不可踪。

呜呼,五龙的沉睡确实酣浓,左耳忽然被割去竟无迹可寻。

龙潜龙跃各有会,即使终卧谁知龙。

龙或潜藏或飞腾各有其时会,即使始终卧伏不出,又有谁知道它是真龙呢。

赏析

题解
《武当五龙歌》是一首歌咏武当山五龙传说的七言古体诗。武当山为道教圣地,相传有五龙化为五公,传授陈抟老祖以睡功法诀。王世贞借此传说,抒发对隐逸修道与世俗功业之间关系的思考。诗中巧妙地将武当五龙、南阳卧龙(诸葛亮)两条线索交织,探讨”龙”之隐喻的多重含义,体现了深邃的历史意识与哲思。

逐句解读
「昔时五龙化五公,口授睡法希夷翁」往昔五龙化为五位仙公,口传睡功心法给希夷先生陈抟。

「恬然一境天地外,晋汉周宋皆为空」安然处于天地之外的境界,晋、汉、周、宋等朝代在他眼中皆归空无。

「君不见南阳卧龙卧隆中,鱼水万古君臣同」你没看见南阳卧龙诸葛亮隐居隆中,与刘备如鱼得水,万古传为君臣际遇的佳话。

「定军山头葬龙蜕,赤帝烬息龙何功」定军山上埋葬了卧龙的遗蜕,赤帝(汉朝)火德已熄,卧龙又有何功。

「呜呼五龙之睡睡亦浓,左耳忽割不可踪」呜呼,五龙的沉睡确实深厚,左耳忽然被割去竟无从追踪其迹——传说陈抟一睡百日,有人恶作剧割其左耳。

「龙潜龙跃各有会,即使终卧谁知龙」龙或潜藏或飞跃各有其时机,即使始终沉睡卧伏,又有谁识得这是真龙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龙”为核心意象,构建了双层象征结构。武当五龙代表道家的超脱逍遥,南阳卧龙代表儒家的功业抱负,二者形成张力。用典密集而精当:希夷翁指陈抟,赤帝指汉朝火德,定军山是诸葛亮葬地。时空跨度极大,从上古五龙到三国蜀汉,再到宋元之后,将千年历史浓缩于一诗。结句”即使终卧谁知龙”化用《易经》”潜龙勿用”之意,以反问收束,余味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世贞咏史诗中的佳作。他将武当道教传说与诸葛亮历史典故融合为一,在”龙”的意象中寄寓了对出仕与隐退、功业与超脱的深刻思考。诗歌气势磅礴而议论精辟,既有浪漫想象的飞扬,又有历史反思的深沉。全篇七言古体,句式流畅,转韵自然,显示了作者深厚的学养和驾驭长篇古体的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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