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歌
明 · 王世贞
译文
黑帝不卧玄冥宫,再佐真人燕蓟中。
黑帝不在玄冥宫中安卧,再次辅佐真命天子于燕蓟之地。
乾坤道尽出壬午,日月重朗开屯蒙。
天地气数尽出于壬午年,日月重新朗照开辟了屯蒙之运。
人间大小七十战,一胜业已归神功。
人间大大小小七十场战事,一战取胜已归于神明之功。
久从北极受尊号,却向西方称寓公。
长久在北极接受尊号,却向西方自称寓居之客。
武当万古郁未吐,得吐居然压华嵩。
武当山万古郁积未曾显扬,一旦显扬竟然压过了华山嵩山。
是时岂独疲荆襄,雍豫梁益皆为忙。
那时岂止荆襄之地疲惫不堪,雍豫梁益各地都为此忙碌。
少府如流下白撰,蜀江截云排豫章。
少府的钱财如流水般拨出,蜀江的木材截云而来排列如豫章。
太和绝顶化城似,玉虚彷佛秦阿房。
太和山顶的宫殿如同佛国化城,玉虚宫仿佛秦朝的阿房宫。
南岩宏奇紫霞丽,甘泉九成差可当。
南岩宏伟奇特紫霞宫绚丽,甘泉宫和九成宫勉强可比。
十年二百万人力,一一舍置空山傍。
十年间二百万人的劳力,一一舍弃在空山之旁。
呜呼英雄御世故多术,卜鬼探符皆恍忽。
呜呼英雄治理天下本来就有很多手段,占卜鬼神探求符命都是虚幻不实。
不闻成祖帝王须,曾借玄天师相发。
没听说成祖的帝王之相,曾借助玄天上帝的师相之容来显发。
汉武空邀王母过,高真不显宋宣和。
汉武帝白白邀请王母降临,高真也不曾在宋宣和年间显灵。
功名虽盛毋乃晚,混沌时来当柰何。
功名虽然盛大恐怕也太晚了,混沌时代到来又能怎样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明代王世贞所作《武当歌》,写武当山的壮丽与明成祖大建武当的功过。诗先写黑帝不卧玄冥宫再佐真人燕蓟中的玄帝降临,次写武当万古郁未吐得吐居然压华嵩的武当之壮,再写是时岂独疲荆襄雍豫梁益皆为忙少府如流下白撰蜀江截云排豫章的大建之劳民伤财,后以呜呼英雄御世故多术卜鬼探符皆恍忽不闻成祖帝王须曾借玄天师相发的反思与功名虽盛毋乃晚混沌时来当奈何的感叹作结。全诗以武当写帝王的权术与反思,格调雄浑而深沉。
逐句解读
「黑帝不卧玄冥宫,再佐真人燕蓟中。」黑帝不卧于玄冥宫,再佐真人于燕蓟之中——写玄帝降世。
「乾坤道尽出壬午,日月重朗开屯蒙。」乾坤之道尽出壬午,日月重朗开启屯蒙——写靖难之役。
「人间大小七十战,一胜业已归神功。」人间大小七十战,一胜业已归于神功——写战争的胜利归功于神。
「久从北极受尊号,却向西方称寓公。」久从北极受尊号,却向西方称寓公——写玄帝的尊号与武当之建。
「武当万古郁未吐,得吐居然压华嵩。」武当万古郁积未吐,得吐居然压过华嵩——写武当之壮。
「是时岂独疲荆襄,雍豫梁益皆为忙。」此时岂独疲劳荆襄,雍豫梁益都为之忙碌——写建武当之劳民。
「少府如流下白撰,蜀江截云排豫章。」少府如流下白撰之钱,蜀江截云排列豫章之木——写建武当之费财。
「太和绝顶化城似,玉虚彷佛秦阿房。」太和绝顶化城相似,玉虚彷佛秦之阿房——以阿房宫写武当之奢华。
「南岩宏奇紫霞丽,甘泉九成差可当。」南岩宏奇紫霞绚丽,甘泉九成差可相当——写武当之美。
「十年二百万人力,一一舍置空山傍。」十年二百万人力,一一舍置空山之傍——写建武当之劳民之极。
「呜呼英雄御世故多术,卜鬼探符皆恍忽。」呜呼英雄御世故多术,卜鬼探符皆恍忽——写帝王权术之虚。
「不闻成祖帝王须,曾借玄天师相发。」不闻成祖帝王之须,曾借玄天师相而发——写帝王借神道以立威。
「汉武空邀王母过,高真不显宋宣和。」汉武空邀王母降临,高真不显于宋宣和——以汉武宋宣和写帝王求仙之虚。
「功名虽盛毋乃晚,混沌时来当奈何。」功名虽盛未免太晚,混沌时来当奈之何——写功名之晚与命运之不可违。
艺术手法
全诗以压华嵩与皆恍忽为核心。武当万古郁未吐得吐居然压华嵩以压写武当之壮,十年二百万人力一一舍置空山傍以二百万人力写劳民之极,卜鬼探符皆恍忽以恍忽写帝王权术之虚。
总体评价
此诗以武当写帝王的权术与反思,十年二百万人力一一舍置空山傍是全诗最沉痛之句——以二百万人力写劳民之极。卜鬼探符皆恍忽以恍忽写帝王权术之虚,王世贞以武当写帝王的功过,格调雄浑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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