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道上所见戏成短歌

明 · 王世贞

译文

南阳少妇道人装,皂纱蒙紒白帢方。

南阳少妇穿着道人的装束,黑纱蒙着发髻戴着白色便帽。

口诵弥陀数声佛,手赍玄帝一瓣香。

口中念诵几声阿弥陀佛,手中捧着献给玄帝的一瓣香。

有女求如南海相,生儿早作绣衣郎。

求女儿长得像南海观音般端庄,盼儿子早早做上绣衣御史。

堆箱越织重重锦,拄栋吴粳粒粒霜。

箱中堆满越地织就的重重锦缎,支撑屋栋的吴粳米粒粒洁白如霜。

孔雀缠枝双到老,芝兰长砌玉成行。

孔雀缠枝锦缎寓意白头偕老,芝兰长满阶砌、玉树排成行。

是时玄帝征魔返,十万黑帜摩空翔。

此时正值玄帝征讨群魔凯旋归来,十万黑色旗帜遮天蔽日翱翔。

覆额难晞九阳发,徒跣长瘃修罗霜。

遮覆前额难以晒到九阳之光,赤脚行走长满冻疮如修罗遭受霜寒。

人间福地有如此,明日幡然辞上苍。

人间竟有如此福地,明天便幡然辞别上苍。

即劝弥陀亦还俗,毋烦接引向西方。

即便劝阿弥陀佛也该还俗了,不必烦劳接引去往西方净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世贞在武当山道上所见有感而作的戏谑短歌。诗中描绘了一位装扮如道姑的南阳少妇,口诵佛号、手持玄帝香烛,祈求女儿貌如观音、儿子早做绣衣郎,家中越锦吴粳堆满仓,孔雀芝兰寓意吉祥。诗人由此联想到玄帝征魔凯旋时十万黑旗遮天的盛况,对比修行者苦修的艰辛,进而感叹人间如此福地令人艳羡,若自己明日便能辞别上苍,连弥陀也会还俗,不必烦劳接引往西方净土了。全诗以戏谑口吻讽刺世俗祈福与修行的矛盾。

逐句解读
「南阳少妇道人装,皂纱蒙紒白帢方」:南阳少妇穿着道人装束,黑纱蒙着发髻、戴着白色便帽,写少妇的装扮。

「口诵弥陀数声佛,手赍玄帝一瓣香」:口中念诵几声阿弥陀佛,手中捧着献给玄帝的一瓣香,写其佛道兼修。

「有女求如南海相,生儿早作绣衣郎」:求女儿像南海观音般端庄,盼儿子早早做上绣衣御史,写世俗祈愿。

「堆箱越织重重锦,拄栋吴粳粒粒霜」:箱中堆满越地织就的重重锦缎,支撑屋栋的吴粳米粒粒如霜,写家资殷实。

「孔雀缠枝双到老,芝兰长砌玉成行」:孔雀缠枝锦缎寓意白头偕老,芝兰长满阶砌、玉树成行,写家族兴旺。

「是时玄帝征魔返,十万黑帜摩空翔」:此时正值玄帝征讨群魔凯旋,十万黑色旗帜遮天蔽日翱翔,写武当山真武大帝的传说。

「覆额难晞九阳发,徒跣长瘃修罗霜」:遮覆前额难以晒到九阳之光,赤脚行走长满冻疮如修罗霜寒,写苦修者的艰辛。

「人间福地有如此,明日幡然辞上苍」:人间竟有如此福地,明天便幡然辞别上苍,表达对世俗幸福的向往。

「即劝弥陀亦还俗,毋烦接引向西方」:即便劝阿弥陀佛也该还俗了,不必烦劳接引去往西方净土,以戏谑作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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