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长君七十长歌君大参明卿兄也

明 · 王世贞

译文

昔日杜甫成狂歌,自言四兄巢许伦。

从前杜甫写下狂放的歌行,说自己排行第四的兄长有巢父、许由般的高洁品格。

虽然龌龊家人语,能使千载传其真。

虽然诗中有些家长里短的琐碎话语,却能让真挚的情感流传千年。

吴卿今年六十五,汝兄七十貌更古。

吴明卿今年六十五岁,你的兄长已七十岁了,容貌更加古朴苍劲。

纵令湖海无拘束,稍袭衣冠傍规矩。

纵然在江湖间自由自在没有拘束,也多少遵循些衣冠礼仪和日常规矩。

朅来种秫兼种粳,手抄鱼经复酒经。

近来既种糯稻又种粳稻,还亲手抄写了《鱼经》和《酒经》。

有酒直寻长乐塸,得鱼且泊沧浪亭。

有了美酒便径直去长乐塸畅饮,捕到鱼便停泊在沧浪亭边享用。

闻道甔甀洞中石,移来半是愚公力。

听说甔甀洞中的奇石,能搬移过来大半靠的是愚公般的坚韧毅力。

县官第不横索钱,野老何妨且争席。

县官只要不横征暴敛勒索钱财,乡野老翁又何妨与众人争席同坐。

红颜宣发青方瞳,绿衫朱黻斑斓中。

红润的面庞上已有白发,青色的方瞳闪烁在绿衫红黻的斑斓色彩之中。

庭前参差几玉树,云表偃蹇双冥鸿。

庭院前高低错落几株如玉树般的子孙,云端上盘旋着两只高傲的鸿雁。

丈人得之必辞避,愚者是兄贤者弟。

老人家得到这样的赞誉必定谦辞回避,愚钝的是兄长贤明的是弟弟。

但呼尧世洗耳翁,何必要第五之名强骠骑。

只要被称为尧帝时代洗耳的许由那样的高士就好,何必非要像霍去病那样以赫赫武功名扬天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世贞祝贺友人吴长君七十寿辰而作的长歌。吴长君是王世贞之友大参吴明卿的兄长。诗中借杜甫《狂歌行赠四兄》的典故起兴,赞美吴长君虽年届古稀却风貌古朴,过着隐逸闲适的生活。全诗以铺陈手法描绘了寿主种秫酿酒、垂钓沧浪的隐居乐趣,并以红颜绿衫、玉树双鸿等意象烘托其超然洒脱的精神境界。

逐句解读
「昔日杜甫成狂歌,自言四兄巢许伦。」以杜甫赠四兄之诗为引,说杜曾自言其兄有巢父、许由般的高洁品格。

「虽然龌龊家人语,能使千载传其真。」虽然诗中有些家长里短的琐碎话语,却能让真情流传千古。

「吴卿今年六十五,汝兄七十貌更古。」吴明卿今年六十五岁,其兄长七十岁了,容貌更加古朴。

「纵令湖海无拘束,稍袭衣冠傍规矩。」纵然在湖海间无拘无束,却也略略遵循些衣冠礼仪和规矩。

「朅来种秫兼种粳,手抄鱼经复酒经。」近来种了糯稻和粳稻,还亲手抄录了《鱼经》和《酒经》。

「有酒直寻长乐塸,得鱼且泊沧浪亭。」有酒便径直去长乐塸寻欢,得鱼便停泊在沧浪亭边。

「闻道甔甀洞中石,移来半是愚公力。」听说甔甀洞中的石头,搬移过来多半凭的是愚公般的毅力。

「县官第不横索钱,野老何妨且争席。」县官只要不横征暴敛,乡野老叟又何妨与众人争席而坐。

「红颜宣发青方瞳,绿衫朱黻斑斓中。」他红润的容颜中夹杂着白发,青色的方瞳在绿衫红黻的斑斓色彩中。

「庭前参差几玉树,云表偃蹇双冥鸿。」庭院前高低参差几株玉树般的人才,云天之上盘旋着两只高傲的鸿雁。

「丈人得之必辞避,愚者是兄贤者弟。」老人若得此赞誉必定辞让回避,愚钝的是兄长贤明的是弟弟。

「但呼尧世洗耳翁,何必要第五之名强骠骑。」只要被称作尧世洗耳的许由一般的高士,何必非要像霍去病那样以军功显赫于世。

艺术手法
全诗以用典开篇,将杜甫赠兄诗作为引子自然过渡到对吴长君的赞美,构思巧妙。诗中大量运用对偶和铺排,如「种秫兼种粳」与「鱼经复酒经」相呼应,「红颜宣发」与「青方瞳」构成色彩对照。结尾以巢父洗耳的典故呼应开篇,首尾圆合,将隐逸主题升华。

总体评价
此诗格调明快而不失典雅,既是一篇精彩的寿序式长歌,也是对隐逸生活的深情礼赞。王世贞善于将家常叙事融入诗歌,在祝寿的外壳下寄托了对自由超迈精神的追求,体现了明七子复古诗风的典型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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