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中丞南巡歌
明 · 王世贞
译文
自公之昔除烦苛,规调如山刍粟多。
自从公以前除去了烦苛的政令,规划调配如山般积草屯粮丰多。
居人渐徙虎豹穴,大海欲戢鲸鲵波。
居民渐渐迁回曾经虎豹盘踞的洞穴,大海要平息鲸鲵掀起的波涛。
片言龃龉辄投劾,安石不出苍生何。
一言不合就弹劾自己,谢安不出来苍生怎么办。
归来束书四壁立,岂有蜡屐双青蛾。
归来之后束书而立四壁萧然,哪里有蜡屐和青蛾相伴。
若耶若镜不足钓,抱膝时时闻啸歌。
若耶溪和镜湖都不足以垂钓,抱膝时常听到吟啸高歌。
夷德虽轻犹未厌,以兹颇晚山公荐。
夷人之德虽然轻慢尚未满足,因此山公的推荐来得颇晚。
西汎三江奏春雪,南驰五岭开炎霰。
西泛三江奏响春雪之曲,南驰五岭驱散炎天的冰霰。
汉筴恒馀圮上编,齐书尚郁聊成箭。
汉代的策书还留有圮上老人所授的编简,齐国的书策尚且郁积只能聊作箭书。
今年五月天山定,圣主推轮飞六传。
今年五月天山平定,圣明君主推车飞驰六传驿使。
中丞獬廌铁作冠,宣室麒麟玉为殿。
中丞戴着铁铸的獬豸冠,宣室之中麒麟玉饰为殿。
轻裘缓带来东吴,妖氛却扫旄头孤。
轻裘缓带来到东吴,妖气扫除旄头星孤立。
星辰莽动铁如意,风雨长鸣金仆姑。
星辰涌动中铁如意挥舞,风雨之中金仆姑箭长鸣。
拊循三军挟貉纩,惕息诸将昂虬须。
抚慰三军裹着貉裘丝绵,诸将敬畏屏息昂起虬须。
馀皇万艘?驱叶,组练千重霜剪芜。
战船万艘如驱落叶,千重甲兵如霜剪除荒芜。
南越王头挂大白,马蹄扑簌累夷俘。
南越王的头颅挂在大白旗上,马蹄扑簌押送着成串的蛮夷俘虏。
儿童抛弃竹马拜,父老不用藜杖扶。
儿童抛下竹马跪拜,父老不需要藜杖搀扶。
我公五载犹一夕,鬓发全无半茎白。
我公任职五年如同一个夜晚,鬓发上全无半根白发。
寇恂谁借留河内,李晟天生为社稷。
寇恂有谁肯借留他在河内,李晟天生就是为社稷之臣。
露章日夜走长安,竹宫祠釐动颜色。
公开奏章日夜驰往长安,竹宫祈福感动了天颜。
御史趣刻蟠螭印,丞相且画交龙敕。
御史催促雕刻蟠螭印信,丞相正在书写交龙诏敕。
若若双垂绶青紫,万户侯兼二千石。
青紫两色绶带双双垂下,万户侯兼领二千石之禄。
牙璋不动画戟横,朱幡映夺沧浪清。
牙璋不动画戟横陈,朱幡映照夺了沧浪的清色。
此时王生一游客,步入辕门人尽惊。
此时我王生不过一介游客,步入辕门却人人吃惊。
愿为十日布衣饮,客星倒据三台明。
愿做十日的布衣之交痛饮,客星倒据三台星分外明亮。
何人可当虚左席,扪腹无踰于此生。
何人能够当得上虚左的上席,扪心自问无人能超过此生。
孟坚好推勒石颂,仲宣愧杀从军行。
班固善于推重勒石之颂,王粲的从军行也自愧不如。
公犹未发我未去,丈夫有志事竟成。
公还未出发我未离去,大丈夫有志事终究能成。
大鹏尺鴳各有适,不废万古俱垂名。
大鹏和小鴳各有各的适意,不妨碍万古都能垂名。
赏析
题解
此诗颂翁中丞南巡之功。以自公之昔除烦苛规调如山刍粟多的治绩起笔,以居人渐徙虎豹穴大海欲戢鲸鲵波的安民承接,以片言龃龉辄投劾安石不出苍生何的辞官写其刚直,下段以若耶若镜不足钓抱膝时时闻啸歌的隐居写其闲适,以西汎三江奏春雪南驰五岭开炎霰的南巡写其威,以中丞獬廌铁作冠宣室麒麟玉为殿的威仪写其贵,以轻裘缓带来东吴妖氛却扫旄头孤的轻取写其勇,以拊循三军挟貉纩惕息诸将昂虬须的抚军写其将才,末以寇恂谁借留河内李晟天生为社稷的比古写其不可替代,格调豪迈壮丽。
逐句解读
「自公之昔除烦苛,规调如山刍粟多」——自公之昔除烦苛,规调如山刍粟多。
「居人渐徙虎豹穴,大海欲戢鲸鲵波」——居人渐徙虎豹之穴,大海欲戢鲸鲵之波。
「片言龃龉辄投劾,安石不出苍生何」——片言龃龉辄投劾,安石不出苍生如何。
「归来束书四壁立,岂有蜡屐双青蛾」——归来束书四壁立,岂有蜡屐双青蛾。
「若耶若镜不足钓,抱膝时时闻啸歌」——若耶若镜不足钓,抱膝时时闻啸歌。
「夷德虽轻犹未厌,以兹颇晚山公荐」——夷德虽轻犹未厌,以此颇晚山公之荐。
「西汎三江奏春雪,南驰五岭开炎霰」——西汎三江奏春雪,南驰五岭开炎霰。
「今年五月天山定,圣主推轮飞六传」——今年五月天山定,圣主推轮飞六传。
「中丞獬廌铁作冠,宣室麒麟玉为殿」——中丞獬廌铁作冠,宣室麒麟玉为殿。
「轻裘缓带来东吴,妖氛却扫旄头孤」——轻裘缓带来东吴,妖氛却扫旄头孤。
「星辰莽动铁如意,风雨长鸣金仆姑」——星辰莽动铁如意,风雨长鸣金仆姑。
「拊循三军挟貉纩,惕息诸将昂虬须」——拊循三军挟貉纩,惕息诸将昂虬须。
「儿童抛弃竹马拜,父老不用藜杖扶」——儿童抛弃竹马拜,父老不用藜杖扶。
「我公五载犹一夕,鬓发全无半茎白」——我公五载犹一夕,鬓发全无半茎白。
「寇恂谁借留河内,李晟天生为社稷」——寇恂谁借留河内,李晟天生为社稷。
「露章日夜走长安,竹宫祠釐动颜色」——露章日夜走长安,竹宫祠釐动颜色。
「御史趣刻蟠螭印,丞相且画交龙敕」——御史趣刻蟠螭印,丞相且画交龙敕。
艺术手法
此诗以颂功写豪迈,「轻裘缓带来东吴妖氛却扫旄头孤」以轻裘缓带写儒将之风。
「我公五载犹一夕鬓发全无半茎白」以五载如一日写劳而不老。
「寇恂谁借留河内李晟天生为社稷」以寇恂李晟写翁之不可替代。
总体评价
此诗颂翁中丞南巡,「轻裘缓带来东吴,妖氛却扫旄头孤」是全诗精华,以轻裘缓带写儒将之风,豪迈壮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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