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补楚宪之命四首
明 · 王世贞
译文
天入衡门近,朝将盭绶新。
天子之恩降临到衡门之近,朝廷将颁发新的绿色官印绶带。
五投归亩疏,两作起家人。
五次上疏请求归田,两次被起用为官。
白雪元推郢,桃花不避秦。
白雪之曲本推崇郢地之唱,桃花却不避秦人。
宦情吾岂薄,野性恐难驯。
做官的热情我岂是淡薄,只是野性恐怕难以驯服。
晋楚吾何择,山公意不轻。
晋楚两地我有什么可选择的,山公的好意不可轻视。
虎须惊往路,鸡肋叹浮名。
虎须一般的险路令人心惊,鸡肋般的浮名令人叹息。
病入园林癖,衰钟儿女情。
病态已深入为园林之癖,衰老之钟敲响了儿女之情。
家乡事事好,物态一堪评。
家乡事事都好,世态人情也值得一评。
当年成小草,此日动菰芦。
当年只成了小草,此日却惊动了菰芦之中。
颠倒寻章服,次且散酒徒。
颠颠倒倒地寻找官服,犹豫不决地散了酒徒之聚。
废家方悔侠,移谷旧甘愚。
败家之后才后悔当年的豪侠之气,移居山谷旧日甘于愚朴。
一出一回老,还堪览镜无。
一出仕一回乡都添了老态,还能照镜子吗。
儿辈粗能立,君恩转似浓。
儿子辈大致能自立了,君恩反倒似乎更浓厚了。
春光催骀荡,吾意独龙钟。
春光催促万物骀荡生长,我的心情却独自龙钟老迈。
味入中年减,名怜末路容。
滋味到了中年便减退了,名声在末路时反而令人怜惜地容身。
武昌鱼价贱,罢钓一相从。
武昌鱼价低贱,罢钓之后与你相从。
赏析
题解
王世贞接到补授楚地宪臣(按察使之类)之命的感怀之作。经历家难之后,他久居乡里,此番复出实非本愿。四首诗在感恩与犹疑之间反复,既表达了对君恩的感念,又坦陈了自己的迟暮之感和对仕途的厌倦。
逐句解读
「天入衡门近,朝将盭绶新」——天子之恩降临到衡门(隐者之居)之近,朝廷将颁发新的绿色绶带(盭绶,指官印绶带)。
「五投归亩疏,两作起家人」——五次上疏请求归田,两次被起用为官——写自己反复进退的经历。
「白雪元推郢,桃花不避秦」——白雪之曲本推崇郢地之唱(阳春白雪之典),桃花却不避秦人(桃花源之典)——暗示自己清高却不必刻意避世。
「宦情吾岂薄,野性恐难驯」——做官的热情我岂是淡薄?只是野性恐怕难以驯服。
「晋楚吾何择,山公意不轻」——晋楚两地我有什么可选择的?山公(山涛,曾荐举人才)的好意不可轻视。
「虎须惊往路,鸡肋叹浮名」——虎须一般的险路令人心惊,鸡肋般的浮名令人叹息。
「病入园林癖,衰钟儿女情」——病态已深入为园林之癖,衰老之钟敲响了儿女之情。
「家乡事事好,物态一堪评」——家乡事事都好,世态人情也值得一评。
「当年成小草,此日动菰芦」——当年只成了小草(远志为小草之典),此日却惊动了菰芦之中。
「颠倒寻章服,次且散酒徒」——颠颠倒倒地寻找官服,犹豫不决地散了酒徒之聚。
「废家方悔侠,移谷旧甘愚」——败家之后才后悔当年的豪侠之气,移居山谷旧日甘于愚朴。
「一出一回老,还堪览镜无」——一出仕一回乡都添了老态,还能照镜子吗?「儿辈粗能立,君恩转似浓」——儿子辈大致能自立了,君恩反倒似乎更浓厚了。
「春光催骀荡,吾意独龙钟」——春光催促着万物骀荡生长,我的心情却独自龙钟老迈。
「味入中年减,名怜末路容」——滋味到了中年便减退了,名声在末路时反而令人怜惜地容身。
「武昌鱼价贱,罢钓一相从」——武昌鱼价低贱(用宁饮建业水不食武昌鱼之典反用),罢钓之后与你相从。
艺术手法
全组诗以矛盾心态为核心结构:感恩与厌宦、出仕与归隐、壮心与衰态,处处对立又统一。虎须与鸡肋的对举,将仕途的凶险与微薄对比得触目惊心;春光催骀荡、吾意独龙钟以自然界的生机反衬自身的衰颓,极具感染力。用典巧妙:远志小草之典自嘲才能未展,武昌鱼之典反用暗示此行实非所愿。
总体评价
这是一组写仕隐矛盾极为真切的诗作。王世贞毫不掩饰自己的犹疑与疲惫,一出一回老还堪览镜无的自嘲,春光催骀荡吾意独龙钟的对比,都写出了一个经历大难之后被迫复出的文人的真实心态,比那些一味高蹈或一味感恩之作远为动人。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