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夏之什四章
明 · 王世贞
译文
维夏有霰,冬则雷兮。
夏天竟然降下了冰霰,冬天竟然响起了惊雷。
赫彼灵台,猰㺄来兮,血人于隈兮。
那赫赫威严的灵台之上,吃人的恶兽猰㺄跑来了,在隐蔽的角落里吃人吸血。
维夏有雹,冬则烧兮。
夏天竟然下起了冰雹,冬天竟然燃起了大火。
赫彼阿阁,䲭枭遨兮,食母于筄兮。
那赫赫华丽的阿阁之上,恶鸟䲭枭在肆意遨游,竟然在筄席上啄食自己的母亲。
人之血也,菑其所也。
人的鲜血啊,是灾祸降临到了他们的身上。
母之食也,谁育女也。
母亲被恶鸟吃掉了,又有谁来养育你呢。
麟逝于碛,凤翔于野。
麒麟已经消失在荒漠之中,凤凰也飞向了旷野之上。
彼苍者何。
那苍天啊,究竟是怎么回事。
人之血也,人之菑也。
人的鲜血啊,是人遭受的灾祸啊。
母之食也,育汝谁也。
母亲被吃掉了,又能靠谁来养育你呢。
麟戢其趾,凤揫其仪。
麒麟收敛起它的脚趾不再前行,凤凰也收束了它华美的仪容。
彼苍者何。
那苍天啊,究竟是怎么回事。
赏析
题解
这是王世贞仿《诗经》体裁创作的四言诗,共四章。诗以"维夏"起兴,写夏天竟然下霰、冬天竟然打雷等反常天象,暗喻政治黑暗、世道颠倒。诗中痛斥恶人横行、人性泯灭(食母)的残酷现实,并以麒麟、凤凰的消失象征贤人的远遁。全诗模仿《诗经》的句式和修辞手法,古朴凝重,寄寓深沉。
逐句解读
「维夏有霰,冬则雷兮」——夏天竟然降下冰霰,冬天竟然打雷。以反常天象喻乱世。
「赫彼灵台,猰㺄来兮」——那赫赫威严的灵台之上,恶兽猰㺄跑来了。猰㺄为传说中食人的恶兽。
「血人于隈兮」——在隐蔽之处吃人吸血。
「维夏有雹,冬则烧兮」——夏天竟然下冰雹,冬天竟然燃烧大火。
「赫彼阿阁,䲭枭遨兮」——那赫赫华丽的阿阁之上,恶鸟䲭枭在遨游。䲭枭为食母的恶鸟。
「食母于筄兮」——在筄席上吃食自己的母亲。喻人性灭绝。
「人之血也,菑其所也」——人的鲜血啊,是那灾祸降到了他们身上。
「母之食也,谁育女也」——母亲被吃食了,谁来养育你呢?女同"汝"。
「麟逝于碛,凤翔于野」——麒麟消失在荒漠之中,凤凰飞翔在旷野之上。喻贤者远遁。
「彼苍者何」——那苍天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人之血也,人之菑也」——人的鲜血啊,是人遭受的灾祸。
「母之食也,育汝谁也」:母亲被吃食了,又能靠谁来养育你呢。
「麟戢其趾,凤揫其仪」——麒麟收敛了它的脚趾,凤凰收束了它的仪容。喻贤者隐退。
「彼苍者何」:那苍天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艺术手法
全诗模仿《诗经》四言体裁,以"兮"字加强咏叹。
"维夏有霰,冬则雷兮"以天象反常起兴,暗喻政治颠倒,手法与《诗经》一脉相承。
"猰㺄""䲭枭"两种恶兽恶鸟的意象极为鲜明,前者食人、后者食母,象征人世间最残忍的行为。
"麟逝于碛,凤翔于野"以麒麟凤凰的远遁喻贤人的退隐,"麟戢其趾,凤揫其仪"进一步描写贤者收敛锋芒的姿态。
"彼苍者何"的反复咏叹,如同《诗经》中的"彼苍者天",表达了对天道的质问。
总体评价
这首仿《诗经》四言诗古朴沉郁,寓含深刻的社会批判。诗人以反常天象、恶兽食人、贤者远遁三组意象,构建了一幅末世乱象的图景。全诗句式简练,意象鲜明,咏叹有力,充分展现了王世贞拟古而不泥古的功力。
"彼苍者何"的反复叩问,将诗人对时代的忧愤推向高潮,是明人拟《诗经》作品中颇具力道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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