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吴舍人题匈奴出猎图
明 · 王世贞
译文
谁为舍人画此图,高堂日落秋汹汹。
是谁为舍人画了这幅图,高堂上日落时分秋意汹涌。
细看乃是单于猎,白草黄云骨俱悚。
仔细看原来是单于出猎的场面,白草黄云令人毛骨悚然。
马如游龙戏溟渤,人即饥乌暗霜垄。
马如同游龙在溟海中嬉戏,人如同饥乌在霜垄上暗伏。
无论众马姿态雄,饮龁虽异骄心同。
不论众马姿态何等雄壮,饮水吃草虽然不同骄心却一样。
嘶鸣欲追青海日,蹴踏乱起祁连风。
嘶鸣着想要追逐青海的太阳,蹄踏之处乱起祁连山的风沙。
魋结健儿鞭寒空,中间画纛摩双熊。
结着椎髻的健儿在寒空中挥鞭,中间的大纛旗上绘着双熊。
一矢奔传号令出,霹雳尽响乌号弓。
一支箭飞传号令发出,霹雳般的声响都来自乌号良弓。
苍鹰脱韝乍有神,撇捩羊角盘车轮。
苍鹰脱下臂韝忽然如有神助,盘旋翻转如羊角旋风又如车轮旋转。
迥如流星渐不辨,白羽散坠飘红尘。
远远看去如流星渐渐不可辨认,白羽散落飘坠在红尘之中。
小奴拍马呼声频,夺将头鹅任众嗔。
小奴拍马频繁呼喊,夺得头鹅任凭众人嗔怪。
臂鹰瞅目逞绝叫,百鸟骨折颠高旻。
臂上的鹰瞪目发出厉声叫啸,百鸟惊恐骨折从高空坠落。
草中狐兔眠难稳,卢鹊何甘让秋隼。
草中的狐兔再难安稳入睡,猎犬和喜鹊怎甘心让给秋隼。
一线光衔尾初及,千林越遍心逾紧。
一线光景追尾刚刚赶上,穿过千片树林心越发紧张。
岂无狡捷胜东郭,年命今衰气力尽。
难道没有比东郭逡更狡捷的,只是年命已衰气力用尽。
哀魄黯䨴归荒烟,肩稍袒割太剧颠。
悲哀的魂魄黯然归于荒烟,猎获物被分割肩背袒露太过疯狂。
櫜声小击万马敛,群奴笑立穹庐前。
箭袋轻击万马收敛,众奴笑着站在穹庐前。
黄金犀比上功赏,妻子改色欢相延。
黄金犀比用来论功行赏,妻儿变忧为喜欢快相迎。
此时单于醉何有,极目茫茫失飞走。
此时单于醉得什么也不在意,极目远望茫茫原野上飞禽走兽尽失。
鹍弦教上叱拨调,酡酥列捧阏氏手。
命人弹奏鹍弦琴唱起叱拨曲,酥油食物由阏氏亲手捧上。
天留大卤任长驱,莫作欃枪犯南斗。
上天留下大卤之地任凭长驱直入,不要做欃枪彗星侵犯南斗星。
汉家天子猎甘泉,头白扬雄罢草玄。
汉家天子在甘泉宫狩猎,头发已白的扬雄停止了草写《太玄经》。
烦君好手图王会,为是呼韩款塞年。
烦请你的妙手描绘王会图,因为正是呼韩邪单于款塞归附之年。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匈奴出猎图,以雄奇笔调写匈奴出猎之壮观。以谁为舍人画此图高堂日落秋汹汹的画起笔,以细看乃是单于猎白草黄云骨俱悚的单于猎承接,以马如游龙戏溟渤人即饥乌暗霜垄的马人写猎之壮,以无论众马姿态雄饮龁虽异骄心同的骄心写马之骄,以嘶鸣欲追青海日蹴踏乱起祁连风的追风写马之猛,以一矢奔传号令出霹雳尽响乌号弓的射箭写猎之急,以苍鹰脱韝乍有神撇捩羊角盘车轮的鹰写猎之助,以小奴拍马呼声频夺将头鹅任众嗔的夺鹅写猎之趣,以草中狐兔眠难稳卢鹊何甘让秋隼的追猎写猎之烈,以岂无狡捷胜东郭年命今衰气力尽的猎物写困兽之哀,以櫜声小击万马敛群奴笑立穹庐前的猎罢写猎之终,末以鹍弦教上叱拨调酡酥列捧阏氏手的欢宴写猎后之乐,以天留大卤任长驱莫作欃枪犯南斗的告诫收束,格调雄奇壮丽。
逐句解读
「谁为舍人画此图,高堂日落秋汹汹」——谁为舍人画此图高堂日落秋汹汹。
「细看乃是单于猎,白草黄云骨俱悚」——细看乃是单于猎白草黄云骨俱悚。
「马如游龙戏溟渤,人即饥乌暗霜垄」——马如游龙戏溟渤人即饥乌暗霜垄。
「无论众马姿态雄,饮龁虽异骄心同」——无论众马姿态雄饮龁虽异骄心同。
「嘶鸣欲追青海日,蹴踏乱起祁连风」——嘶鸣欲追青海日蹴踏乱起祁连风。
「魋结健儿鞭寒空,中间画纛摩双熊」——魋结健儿鞭寒空中间画纛摩双熊。
「一矢奔传号令出,霹雳尽响乌号弓」——一矢奔传号令出霹雳尽响乌号弓。
「苍鹰脱韝乍有神,撇捩羊角盘车轮」——苍鹰脱韺乍有神撇捩羊角盘车轮。
「小奴拍马呼声频,夺将头鹅任众嗔」——小奴拍马呼声频夺将头鹅任众嗔。
「草中狐兔眠难稳,卢鹊何甘让秋隼」——草中狐兔眠难稳卢鹊何甘让秋隼。
「岂无狡捷胜东郭,年命今衰气力尽」——岂无狡捷胜东郭年命今衰气力尽。
「櫜声小击万马敛,群奴笑立穹庐前」——櫜声小击万马敛群奴笑立穹庐前。
「黄金犀比上功赏,妻子改色欢相延」——黄金犀比上功赏妻子改色欢相延。
「鹍弦教上叱拨调,酡酥列捧阏氏手」——鹍弦教上叱拨调酡酥列捧阏氏手。
「天留大卤任长驱,莫作欃枪犯南斗」——天留大卤任长驱莫作欃枪犯南斗。
艺术手法
此诗以题画写猎,「马如游龙戏溟渤」以游龙写马之壮。
「苍鹰脱韺乍有神撇捩羊角盘车轮」以盘车轮写鹰之猛。末以「天留大卤任长驱莫作欃枪犯南斗」以莫犯南斗写告诫之意。
总体评价
此诗题匈奴出猎图,「嘶鸣欲追青海日,蹴踏乱起祁连风」是全诗精华,以追日踏风写猎马之猛,雄奇壮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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