慰明卿再谪长短歌二章和李于鳞 其二

明 · 王世贞

译文

呜呼,吴郎似不欲女人间住,毕竟何方可容女。

唉,吴郎似乎不愿让妻子留在人间,到底什么地方可以容纳她呢。

造物由来有深意,丈夫未必终穷苦。

造物主历来有深意安排,大丈夫未必终究会穷困潦倒。

屈家老翁错解事,强作区区不平语。

屈老先生错解了事理,勉强做出那区区不平之语。

迷魂大招招不得,鼪鼯对啼江上雨。

迷失的灵魂《大招》也招不回来,鼪鼯在江上的雨中相对悲啼。

鱼腹脂消骨何在,海内文章竟归楚。

鱼腹中的油脂消尽骨头又在哪里,天下的文章终究归于楚国。

湘山九疑江九派,天地为之尚吞吐。

湘山九疑山江水九条支流,天地为此还在吞吐含纳。

回首当时一子兰,澌流草没施荒烟。

回首当时一个子兰进谗,澌水流逝荒草淹没施于荒烟之中。

英雄七尺本有托,断不俯受凡人怜。

英雄七尺之躯本有寄托,绝不俯身接受凡人的怜悯。

吴郎未买南山田,拂衣且登五岳颠。

吴郎还未买南山的田地,拂衣且登上五岳之巅。

倘有韩众授丹诀,入口白日升青天。

倘若有人如韩众传授丹诀,入口便白日飞升青天。

不然来访王与李,片语共作三千年。

否则就来找王世贞和李攀龙,片言只语便可共作三千年的文章。

男儿死则有死耳,安能再辱咸阳之道边。

男儿死就死了罢了,怎能再次受辱于咸阳的道旁。

噫嘻,劝君归去者谁子,其人折腰车马前。

唉,劝你归去的是谁呢,那人正在车马前弯腰折节。

赏析

题解
此诗题"慰明卿再谪长短歌二章和李于鳞 其二",系王世贞慰藉吴国伦(字明卿)再遭贬谪而作,为和李攀龙(字于鳞)之诗的第二章。吴国伦因直谏而再次被贬,诗人以屈原之遭遇相喻,劝慰其不必悲观,当以大丈夫之志自处。全诗感情激越,议论纵横,既有对友人的深切同情,又有对命运的旷达理解。

逐句解读
「呜呼,吴郎似不欲女人间住,毕竟何方可容女。」——唉,吴郎似乎不愿让妻子留在人间,到底哪里可以容纳她呢。

「造物由来有深意,丈夫未必终穷苦。」——造物主历来有深意,大丈夫未必终究穷苦。

「屈家老翁错解事,强作区区不平语。」——屈老先生错解了事理,勉强做出区区不平之语。

「迷魂大招招不得,鼪鼯对啼江上雨。」——迷失的灵魂《大招》也招不回来,鼪鼯在江上的雨中对啼。

「鱼腹脂消骨何在,海内文章竟归楚。」——鱼腹中的油脂消尽骨头在哪里,天下的文章终究归于楚国。

「湘山九疑江九派,天地为之尚吞吐。」——湘山九疑山江水九条支流,天地为此还在吞吐含纳。

「回首当时一子兰,澌流草没施荒烟。」——回首当时一个子兰进谗,澌水流逝荒草淹没施于荒烟之中。

「英雄七尺本有托,断不俯受凡人怜。」——英雄七尺之躯本有寄托,绝不俯身接受凡人的怜悯。

「吴郎未买南山田,拂衣且登五岳颠。」——吴郎还未买南山的田地,拂衣且登上五岳之巅。

「倘有韩众授丹诀,入口白日升青天。」——倘若有人如韩众传授丹诀,入口便白日升天。

「不然来访王与李,片语共作三千年。」——否则就来找王世贞和李攀龙,片言只语便共作三千年的文章。

「男儿死则有死耳,安能再辱咸阳之道边。」——男儿死就死了罢了,怎能再受辱于咸阳的道旁。

「噫嘻,劝君归去者谁子,其人折腰车马前。」——唉,劝你归去的是谁呢,那人正在车马前弯腰折节。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议论为主,兼有抒情。诗人反其道而解屈原之事,认为屈原"错解事,强作区区不平语",以此劝慰吴国伦不必如屈原般自沉。诗中"英雄七尺本有托,断不俯受凡人怜"以铿锵之语写大丈夫气概,极具感染力。

"不然来访王与李,片语共作三千年"以豪迈自信之语写文人之志,展现了后七子的文学抱负。末句"其人折腰车马前"以讽刺笔调写劝归者之卑躬,反衬吴国伦之不屈。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反常之见写常情,以旷达之语慰悲苦之人,别具一格。诗中对屈原的重新解读虽有偏激之处,但正体现了王世贞特立独行的思想。全诗感情充沛,气势磅礴,是明代七子歌行体的代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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