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旄之什六章

明 · 王世贞

译文

维旄茀蓠,在泽之湄。

那旄牛尾装饰的旗帜和茂密的蓠草,就在沼泽的边上。

子来自燕,于以将睽。

你从燕地远道前来,却要在这里即将分别。

维旄茀荟,在泽之涘。

那旄旗和茂密的荟草,就在沼泽的岸边。

予之来邢,于以将贽。

我前来邢地,是为了奉上相见的礼物。

既觏则降,胡惙其忧。

既然已经相见然后又将分离,为何要如此忧愁不安呢。

河岳中移,两曜不仇。

河岳在中间阻隔移动,日月两曜也不能彼此相聚。

白驹既餔,云何不辕。

白驹已经喂饱了草料,为何还不套上车辕启程呢。

裳衣在躬,启明流天。

衣裳已经穿在身上,启明星已经流布在天际即将破晓。

虽有餔浆,无裨渴饥。

虽然有饮食浆水,却无法缓解内心真正的饥渴。

岂鲜弟昆,在生则依。

难道缺少兄弟亲人吗,在活着的时候可以相互依傍。

安能离形,与子周还。

怎能够让灵魂离开形体,与你长久地周旋相伴呢。

优哉游哉,庶以愉年。

悠闲自在啊,姑且以此来愉悦余下的年岁吧。

赏析

题解
这是王世贞仿《诗经》体裁创作的四言诗,共六章。诗以"维旄"(旄牛尾装饰)起兴,叙述了友人从燕地来、自己前往邢地相迎的情景,表达了离别之忧与相聚之难。全诗围绕友朋之情展开,从地理写到天象,从眼前写到未来,以古朴的四言句式抒发深沉的友情,体现了诗人对《诗经》传统的继承。

逐句解读
「维旄茀蓠,在泽之湄」——那旄牛尾装饰的旗帜和茂密的蓠草,在沼泽的边上。

「子来自燕,于以将睽」——你从燕地前来,却在这里将要分别。

「维旄茀荟,在泽之涘」——那旄旗和茂密的荟草,在沼泽的岸边。

「予之来邢,于以将贽」——我前来邢地,是为了送上见面礼物。

「既觏则降,胡惙其忧」——既然已经相见然后又要分离,为何要如此忧愁不安。

「河岳中移,两曜不仇」——河岳在中间阻隔移动,日月两曜也不能相聚。仇意为匹配、相聚。

「白驹既餔,云何不辕」——白驹已经喂饱了草料,为何还不套上辕驾车离去。

「裳衣在躬,启明流天」——衣服穿在身上,启明星已经流布在天际。天将破晓。

「虽有餔浆,无裨渴饥」——虽然有饮食浆水,却无法缓解真正的饥渴。

「岂鲜弟昆,在生则依」——难道缺少兄弟吗,活着的时候可以相互依傍。

「安能离形,与子周还」:怎能够灵魂离开形体,与你长久周旋相伴呢。

「优哉游哉,庶以愉年」:悠闲自得啊,姑且以此来愉悦余年吧。

艺术手法
全诗严格模仿《诗经》四言体裁,以比兴手法开头。

"维旄茀蓠,在泽之湄"以旗帜和草木起兴,点明送别之地。

"河岳中移,两曜不仇"以山河阻隔和日月不相逢来比喻友人的分离,意象阔大。

"白驹既餔"化用《诗经·白驹》之意,以白驹喻贤者远行。

"裳衣在躬,启明流天"以晨星喻离别时刻,画面清冷。结尾"优哉游哉,庶以愉年"以旷达语气收束,看似超然,实则寄寓无奈。

总体评价
这首仿《诗经》四言诗情感深沉而不失古朴之味。诗人围绕友朋离别这一主题,从地理阻隔到天象隐喻,从眼前分别到人生感悟,层层铺展。

"安能离形,与子周还"道出了人生聚散的无常,"优哉游哉,庶以愉年"则以达观之语自我宽慰。全诗语言典雅凝练,意境古朴深远,是明人拟《诗经》作品中的佳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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