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胡进士孟韬作匡山读书处歌
明 · 王世贞
译文
大块下坠成匡山,秀作中天五青莲,十二万纪搏云烟。
大地坠陷形成了匡山,秀丽如天空中的五朵青莲,十二万年搏击云烟。
元气小漏长庚颠,秀作人间一青莲,绡霞酿露六十年。
元气从长庚山顶微微泄漏,在人间化作一朵青莲,如薄霞酿酒饮露六十年。
两雄相得非偶然。
这两位豪杰相得绝非偶然。
所以匡庐李白庐,白也匡庐白。
所以匡庐就是李白的庐山,李白也是匡庐的白。
念欲宫锦幄,屏风背拥九迭碧。
想要宫锦做的帷帐,屏风背后拥着九叠青碧的山峦。
念欲宫锦袍,瀑布高悬八千尺。
想要宫锦做的袍服,瀑布高悬八千尺。
朝诵宛委编,暮歌大洞经。
早晨诵读宛委山的典籍,傍晚歌唱大洞真经。
化为三籁透紫冥,下杂栖贤三峡之雷霆。
化作天籁地籁人籁穿透紫冥天际,向下夹杂着栖贤三峡的雷鸣声。
细则鸾凤喈,粗乃虬龙鸣。
细处如同鸾凤和鸣,粗犷处便是虬龙长啸。
香炉袅篆五色明,坐使万境神魂清。
香炉峰上烟篆袅袅五色光明,坐在这里使万境之中神魂俱清。
咄嗟匡山不负白,白也顿负匡山色。
叹息匡山没有辜负李白,李白却顿时辜负了匡山的秀色。
功名善愚人,一旦调乃公。
功名善于愚弄人,一旦蒙召便要离去侍奉天子。
采撷晻晻霭,擘削巃嵷。
采撷那昏暗的云雾,劈开那高耸的山峰。
尽收绣鞶囊,卖之华清宫。
全都收进绣花的锦囊中,拿到华清宫去卖弄。
连城一出玉环妒,天子欲偿价,力士老奴从旁代唶嚄,从此重瞳意回互。
价值连城的才华一出便招来杨玉环的嫉妒,天子想要偿价,高力士这个老奴从旁代为呵斥诋毁,从此皇帝的心意便反复动摇。
浔阳雨,夜郎雾。
于是有了浔阳的苦雨,夜郎的迷雾。
采石捉月月不顾,不能携得匡山去。
在采石矶捉月月亮不理睬他,终究不能把匡山随身带走。
后千余年好事者,仍榜匡山读书处。
千年之后的好事之人,仍然挂上匡山读书处的匾额。
咄嗟哉,咄嗟哉,李白居,杜甫诗。
叹息啊叹息,李白的居处,杜甫的诗篇。
诗耶人耶,与山并斗宇宙奇,胡郎有奇急吐之。
是诗还是人呢,与匡山并驾齐驱为宇宙之奇观,胡郎有奇才急于吐露。
君不见六经万古长赫曦,如悬九嵏烛四垂。
你没看见六经万古以来永远光芒照耀,如同九嵏山悬烛四面垂光。
不然草大还,直借鹏背家须弥。
不然就修炼大还丹,直接借大鹏之背以须弥山为家。
安能龊龊苦恋五言七字长,吾伊如此读书读奚为。
怎能拘泥地苦恋五言七字的长短句,如此吟哦读书又有什么用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胡孟韬作匡山读书处歌,以李白匡山读书为喻写胡郎之奇才。以大块下坠成匡山秀作中天五青莲的匡山起笔,以元气小漏长庚颠秀作人间一青莲的李白降生承接,以两雄相得非偶然的李白与匡山之缘写人山相得,以念欲宫锦幄屏风背拥九迭碧念欲宫锦袍瀑布高悬八千尺的想象写李白之豪,以朝诵宛委编暮歌大洞经化为三籁透紫冥的读书写李白之才,以咄嗟匡山不负白白也顿负匡山色的负山写李白之憾,以功名善愚人一旦调乃公的功名愚人写李白之误,以采撷晻霭擘削巃嵷尽收绣鞶囊卖之华清宫的献才写李白之荣,以连城一出玉环妒天子欲偿价力士老奴从旁代唶嚄的遭忌写李白之困,以浔阳雨夜郎雾采石捉月月不顾不能携得匡山去的流放写李白之终,末以李白居杜甫诗诗耶人耶与山并斗宇宙奇胡郎有奇急吐之的勉励收束,格调豪迈奔放。
逐句解读
「大块下坠成匡山,秀作中天五青莲,十二万纪搏云烟」——大块下坠成匡山秀作中天五青莲十二万纪搏云烟。
「元气小漏长庚颠,秀作人间一青莲,绡霞酿露六十年」——元气小漏长庚颠秀作人间一青莲绡霞酿露六十年。
「两雄相得非偶然」——两雄相得非偶然。
「所以匡庐李白庐,白也匡庐白」——所以匡庐即李白之庐,白也即匡庐之白。
「念欲宫锦幄,屏风背拥九迭碧」——念欲宫锦幄屏风背拥九迭碧。
「念欲宫锦袍,瀑布高悬八千尺」——念欲宫锦袍瀑布高悬八千尺。
「朝诵宛委编,暮歌大洞经」——朝诵宛委编暮歌大洞经。
「化为三籁透紫冥,下杂栖贤三峡之雷霆」——化为三籁透紫冥下杂栖贤三峡之雷霆。
「细则鸾凤喈,粗乃虬龙鸣」——细则鸾凤喈粗乃虬龙鸣。
「香炉袅篆五色明,坐使万境神魂清」——香炉袅篆五色明坐使万境神魂清。
「咄嗟匡山不负白,白也顿负匡山色」——咄嗟匡山不负白,白也顿负匡山之色。
「功名善愚人,一旦调乃公」——功名善于愚人,一旦调弄乃公。
「采撷晻霭,擘削巃嵷。尽收绣鞶囊,卖之华清宫」——采撷晻霭擘削巃嵷尽收绣鞶囊卖之华清宫。
「连城一出玉环妒,天子欲偿价,力士老奴从旁代唶嚄」——连城一出玉环妒天子欲偿价力士老奴从旁代唶嚄。
「从此重瞳意回互。浔阳雨,夜郎雾」——从此重瞳意回互浔阳雨夜郎雾。
「采石捉月月不顾,不能携得匡山去」——采石捉月月不顾不能携得匡山去。
「后千余年好事者,仍榜匡山读书处」——后千余年好事者仍榜匡山读书处。
「咄嗟哉,咄嗟哉,李白居,杜甫诗」——咄嗟哉咄嗟哉李白居杜甫诗。
「诗耶人耶,与山并斗宇宙奇,胡郎有奇急吐之」——诗耶人耶与山并斗宇宙奇胡郎有奇急吐之。
艺术手法
此诗以李白匡山读书写胡郎之才,「念欲宫锦幄屏风背拥九迭碧念欲宫锦袍瀑布高悬八千尺」以宫锦幄袍写李白之豪。
「采石捉月月不顾不能携得匡山去」以捉月不顾写李白之终与山之憾。末以「诗耶人耶与山并斗宇宙奇」以诗人与山并斗写奇之极致。
总体评价
此诗为胡孟韬作匡山读书处歌,「咄嗟匡山不负白,白也顿负匡山色」是全诗精华,以人山相负写李白之憾,豪迈奔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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