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青浦朝天歌

明 · 王世贞

译文

少慕谪仙人,好为谪仙语。

年少时仰慕被谪降的仙人李白,喜欢模仿他豪放的言语。

扼揽安期生,杨眉阆风圃。

想象着能挽住仙人安期生,在阆风仙境中扬眉得意。

自从伛偻朝群真,使我结舌安敢论。

自从弯腰曲背地去朝拜群仙之后,让我闭口不言怎敢再谈论仙道。

读罢琅函无一字,几曾丹灶有长春。

读完仙家的琅函宝卷也没悟出一个字来,炼丹的火炉里何曾有过长生不老之药。

屠君自是神明宰,滚滚词源注东海。

屠君自然是如神明般的贤明县宰,才思如滚滚江水源源不断地注入东海。

夙世冰壶寸心旧,肯逐红尘万缘改。

前世如冰壶般清澄的本心始终如旧,怎肯追随红尘中的万千俗缘而改变。

讼庭无事薰风吹,劝耕课织春迟迟。

衙门里没有官司诉讼薰风和煦吹来,劝导百姓耕种纺织春日悠长温暖。

每逢藜饭欣然饱,便是蒲鞭肯浪施。

每逢吃到粗劣的藜羹饭就欣然吃饱,即便是柔软的蒲鞭也不肯随意用来惩罚百姓。

迩者阳侯肆其毒,走决天潢翻地轴。

近来水神阳侯大肆逞凶放毒,冲决了天河翻转了大地之轴。

祇输青浦不为灾,但睹苍生堪痛哭。

唯独青浦一地幸免于灾难,但看到天下苍生遭受的苦难仍令人痛哭。

沙头祖席花斓斑,君今此去瞻龙颜。

在沙头的送别宴席上花朵色彩斑斓,你如今前去是要朝见天子的龙颜。

我不道王乔飞舄叶县事,君莫及许由弃瓢颍水间。

我不说王乔在叶县化鞋为凫飞升成仙的事,你也不要学许由在颍水边弃瓢隐居。

但可亹亹民生艰,它时阴德称帝意,然后相从草大还。

只需勤勉不倦地陈述百姓生活的艰难,将来积下的阴德能符合天帝的心意,到那时再相随修炼大道还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赠屠青浦之作,题为"朝天歌"。诗人赞美屠青浦身为神明之宰、词源如海的才干,以及他不畏权贵、勤政爱民的品行。诗中叙述了屠青浦在任时劝耕课织的善政,以及阳侯肆虐时青浦独免灾祸的奇迹,末段以王乔飞舄和许由弃瓢的典故,寄望其朝天面君时能陈说民生艰难,积德行善以辅帝治。

逐句解读
「少慕谪仙人,好为谪仙语。」——年少时仰慕李白(谪仙人),喜欢模仿李白的豪放语言。

「扼揽安期生,杨眉阆风圃。」——想象能拉住仙人安期生,在阆风仙境中扬眉吐气。

「自从伛偻朝群真,使我结舌安敢论。」——自从弯腰曲背去朝拜群仙之后,让我闭口不敢再议论仙道之事。

「读罢琅函无一字,几曾丹灶有长春。」——读完仙家的琅函经书也没有悟出一个字,炼丹的炉灶里哪曾有过长生不老药。

「屠君自是神明宰,滚滚词源注东海。」——屠君自然是如神明般的贤宰,滚滚的文词如江水注入东海。

「夙世冰壶寸心旧,肯逐红尘万缘改。」——前世的冰壶之清寸心如旧,怎肯随红尘中万千俗缘而改变。

「讼庭无事薰风吹,劝耕课织春迟迟。」——衙门里没有讼事,薰风吹拂,劝导百姓耕种纺织,春日悠长。

「每逢藜饭欣然饱,便是蒲鞭肯浪施。」——每逢吃到粗劣的藜饭就欣然吃饱,即使是蒲鞭也不肯随意施用。

「迩者阳侯肆其毒,走决天潢翻地轴。」——近来水神阳侯大肆逞凶,冲决天河翻转地轴。

「祇输青浦不为灾,但睹苍生堪痛哭。」——只有青浦一地幸免于灾,但看到天下苍生的苦难仍令人痛哭。

「沙头祖席花斓斑,君今此去瞻龙颜。」——在沙头的送别宴席上花色斑斓,你如今此去是要面见天子。

「我不道王乔飞舄叶县事,君莫及许由弃瓢颍水间。」——我不说王乔在叶县飞鞋升天的仙事,你也不要提许由在颍水边丢下瓢的隐逸。

「但可亹亹民生艰,它时阴德称帝意,然后相从草大还。」——只需不倦地陈述民生的艰难,将来积阴德能合天帝之意,然后再相随修炼大道。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手法贯穿始终。前段写自己少时慕仙、后悟仙道虚妄,与屠君的务实爱民形成对比。

"滚滚词源注东海"以夸张比喻赞美屠君才情,气势磅礴。

"讼庭无事薰风吹"以下四句以白描手法勾勒出一位清廉爱民的地方官形象,"藜饭""蒲鞭"两个细节尤为传神。

"走决天潢翻地轴"以神话般的夸张写洪水之烈,与"祇输青浦不为灾"形成强烈反差。末段用王乔、许由两个典故进行反向劝勉——既不慕神仙飞升,也不求隐逸避世,而是要务实为民,立意高远。

总体评价
此诗将赞美官员的善政与寄托人生理想融为一体,既有对清廉吏治的颂扬,也有对仙道虚妄的反思。诗人对屠青浦的期许超越了寻常的赠别诗,蕴含着深切的家国情怀。全诗文辞华美而不失质朴,情感真挚,格调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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