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诸君汎虞山下二首

明 · 王世贞

译文

不尽青山色

连绵不绝的青翠山色映入眼帘

维舟雨后看

雨后将小船停泊靠岸细细观赏

閒云流几上

悠闲的白云仿佛流淌到船中几案之上

飞瀑散林端

飞溅的瀑布从树林顶端散落而下

游女千花暝

游山的女子在千丛花影中渐渐隐入暮色

狂歌万竹寒

放声狂歌回荡在万竿寒竹之间

未须疑酒盏

不必疑虑推辞手中的酒杯

吾岂任衣冠

我何曾受制于衣冠礼法的约束

鼓柁江南遍

摇船驶遍了江南的条条水路

兹游颇更雄

这次游玩格外雄壮畅快

天疑破柱刹

天空仿佛劈开了柱形的佛刹般高耸

山似逐推篷

两岸青山仿佛在追逐推篷前行的船只

吹笛泉声外

笛声从叮咚的泉水声之外飘来

披襟雨色中

在迷蒙雨色之中敞开衣襟迎风而立

前溪正宛转

前方的溪流正蜿蜒曲折地流淌着

不必念途穷

不必担忧前方的路会走到尽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世贞与诸友人泛舟虞山下时所作,共二首。虞山在江苏常熟,为江南名山。诗人在雨后泛舟山麓,观赏青山飞瀑、竹林游女之景,抒发了不拘礼法、纵情山水的豪情。后首则写兹游之雄与不必念途穷的旷达。全诗以游山泛舟为线索,展现了江南山水的壮美与诗人旷达的胸襟。

逐句解读
「不尽青山色」写连绵不尽的青翠山色。

「维舟雨后看」写雨后将船停泊,细细观赏。

「閒云流几上」写悠闲的白云仿佛流淌在几案之上。

「飞瀑散林端」写飞溅的瀑布从林梢间散落而下。

「游女千花暝」写游山的女子在花丛中渐渐隐入暮色。

「狂歌万竹寒」写放声狂歌回荡在万竿寒竹之间。

「未须疑酒盏」写不必疑心推辞酒杯。

「吾岂任衣冠」写我何曾受制于衣冠礼法的约束。

「鼓柁江南遍」写摇船驶遍了江南的水路。

「兹游颇更雄」写这次游览格外雄壮畅快。

「天疑破柱刹」写天空仿佛劈开了柱形的佛刹,形容山势陡峭。

「山似逐推篷」写两岸青山仿佛在追逐推篷前行的船只。

「吹笛泉声外」写笛声从泉水叮咚声之外传来。

「披襟雨色中」写在雨色之中敞开衣襟迎风而立。

「前溪正宛转」写前方的溪流正蜿蜒曲折地流淌。

「不必念途穷」写不必担忧前路走到尽头。

艺术手法
本诗以泛舟游山为线索,前章写景动静结合。

「閒云流几上,飞瀑散林端」一联极富画面感,以「流」字写云之动态,以「散」字写瀑之飞溅,将云与瀑布纳入室内空间的想象,虚实相生。

「游女千花暝,狂歌万竹寒」以「千花暝」与「万竹寒」对仗,色彩与温度交织,烘托出暮色中的迷蒙之美。后章「天疑破柱刹,山似逐推篷」以奇特的比喻写山势之险与行舟之快,「疑」「似」二字将主观感受融入客观景致。

「吹笛泉声外,披襟雨色中」以笛声与泉声、披襟与雨色的对比,写出游人的豪放自在。尾联「前溪正宛转,不必念途穷」以流水不穷喻人生不穷,暗用阮籍恸哭而返之典而反其意。

总体评价
此诗以虞山下泛舟为题,将江南山水的秀美与壮雄巧妙融合。王世贞笔下的虞山既有闲云飞瀑的清幽,也有破柱逐篷的雄壮,更有游女狂歌的豪放。两章风格各有侧重,前章偏于清雅写景,后章偏于豪放抒情,合而观之可见诗人胸襟之开阔。全诗格调清新而气魄不凡,尾联以不必念途穷收束,表达了诗人乐观旷达的人生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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