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张助甫三绝
明 · 王世贞
译文
宦薄无劳问,居然张长公。
仕途清薄不必多问,你简直就像汉代安贫乐道的张长公。
何如掷手板,一棹五湖东。
不如索性扔掉手中的笏板辞官而去,乘一叶扁舟泛游五湖之东。
何限青山色,当君对案时。
当你伏案处理公务之时,窗外无限的青山美景便映入眼帘。
肯同山吏部,长醉习家池。
你可愿意像山涛那样身居吏部之位,却在习家池畔长醉不醒。
迁客真难作,看人眼亦劳。
做一个被贬谪的人实在艰难,看别人的脸色也十分劳心。
为言名士业,饮酒读离骚。
我告诉你名士的本分应该是什么——那就是饮酒和诵读《离骚》。
赏析
题解
《调张助甫三绝》是王世贞写给友人张助甫的三首五绝组诗。张助甫即张佳胤,明代名臣、诗人。「调」有调侃、戏赠之意。三首诗分别从仕途、闲居、迁谪三个角度切入,以轻松诙谐的笔调表达了对友人的关切与劝慰。
逐句解读
第一首「宦薄无劳问,居然张长公」:仕途清贫不必过多询问,你居然就如同汉代的张长公一样安于淡泊。
「何如掷手板,一棹五湖东」何不索性扔掉手中的笏板,乘一叶扁舟泛游五湖之东,像范蠡那样归隐呢。
第二首「何限青山色,当君对案时」面对案牍之时,窗外无尽的青山景色便映入眼帘。
「肯同山吏部,长醉习家池」你可肯像山涛那样做吏部官员,在习家池畔长醉不醒?此处以山涛和习家池(襄阳习郁的园林)劝友人既要为官也不妨纵酒。
第三首「迁客真难作,看人眼亦劳」做迁谪之人确实艰难,看别人的眼色也颇为劳心。
「为言名士业,饮酒读离骚」我要说的是,名士的本业本该就是饮酒和读《离骚》——以屈原自比,将贬谪之苦化为名士风流的洒脱。
艺术手法
三首诗各有侧重又互为补充。第一首用张长公、范蠡之典劝归隐;第二首用山涛、习家池之典劝放达;第三首以屈原《离骚》作结,由退而求其次到最终的文人自处之道。语言明快诙谐,「掷手板」「长醉」等动作性词语增强了画面感与感染力。
总体评价
这组调赠诗笔调轻松而不失深意,将劝慰与戏谑融为一体。诗人没有正面说教,而是通过一系列历史人物典故的连缀,为友人描绘出多种人生选择。最后一首以「饮酒读离骚」作结,既是名士风流的写照,也暗含政治失意后的自我排遣,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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