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赵文敏画两马行

明 · 王世贞

译文

后马斑黄前马黑,两马八蹄如雪白。

后面的马斑黄色前面的马黑色,两匹马的八只蹄子却白如雪。

前人衫绯后人碧,后人上马如上壁。

前面的骑者穿红衫后面的骑者穿绿衫,后面的人上马轻捷如攀壁。

前人回首顿其辔,后马蹄骄欲前逝。

前面的骑者回头勒住缰绳,后面那匹马蹄骄健想要超前奔去。

一跃双争日月轮,齐驱竞吐风云气。

一跃之间双马争逐如同追逐日月之轮,并驾齐驱竞相迸发风云之气。

吴兴笔底蟠权奇,前身伯乐真马师,饮龁立卧皆天姿。

吴兴赵孟頫笔下盘曲着权奇之姿,他的前身当是伯乐真是画马大师,画中马匹饮水吃草站立躺卧都是天成之姿。

我闻南人使船若使马,胡不画一小艇凌涟漪。

我听说南方人驾驭船只如同驾驭马匹一般娴熟,为何不画一叶小艇凌越涟漪呢。

吁嗟嗟龙种,骨立天西陲。

唉叹息啊龙种骏马,骨相卓立却远在天边西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赵孟頫(号文敏)所画双马图之作。赵孟頫为元代书画大家,善画马,宗法唐人。王世贞先以极富动感的笔触描摹画中双马奔驰之态,继而赞叹赵孟頫画马之妙,最后以"南人使船若使马"的感慨发出疑问:南方人惯于驾船而不善骑马,为何不画一小艇凌波?末尾"龙种骨立天西陲"又寄寓了对良马远在天涯的惋惜。全诗由画入思,由马及人,意蕴深远。

逐句解读
「后马斑黄前马黑,两马八蹄如雪白」:后面的马斑黄色前面的马黑色,两匹马八只蹄子却白如雪。

「前人衫绯后人碧,后人上马如上壁」:前面骑者穿红衫后面骑者穿绿衫,后面人上马轻捷如攀壁。

「前人回首顿其辔,后马蹄骄欲前逝」:前面骑者回头勒住缰绳,后面马蹄骄健想要超前奔去。

「一跃双争日月轮,齐驱竞吐风云气」:一跃之间双马争逐如逐日月之轮,并驾齐驱竞相吐出风云之气。

「吴兴笔底蟠权奇,前身伯乐真马师」:吴兴赵孟頫笔下盘曲着权奇之姿,前身当是伯乐真是画马大师。

「饮龁立卧皆天姿」:饮龁立卧种种姿态都是天成之姿。

「我闻南人使船若使马」:我听说南方人驾驭船只如同北方人驾驭马匹。

「胡不画一小艇凌涟漪」:为何不画一叶小艇凌越涟漪呢?
「吁嗟嗟龙种,骨立天西陲」:唉叹息啊龙种骏马,骨相卓立却远在天西之陲。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手法是以动态描写呈现画面的运动感。

"后马蹄骄欲前逝"的"骄"字、"欲"字,将静止的画面激活为奔驰的瞬间;

"一跃双争日月轮,齐驱竞吐风云气"以夸张比喻——马蹄如日月轮转、马势如风云激荡——将速度感和力量感推向极致。色彩对比精妙:斑黄与黑、绯衫与碧衫、雪白之蹄,构成鲜明的视觉画面。末段转入议论,以"南人使船若使马"的奇想打破题画诗的常规格局,从画内跳到画外,以反问作结,使诗境骤然开阔。龙种远在天涯的叹息则寄寓了怀才不遇之慨,由物及人,画外有音。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精彩的题画诗,前半以极富张力的语言再现画中奔马之势,色彩明丽、动感十足;后半忽然宕开一笔,以南方驾船之俗反思画马之题,转出别一番意味。末以龙种天陲之叹收束,将题画从技法鉴赏提升到人生感慨,笔法灵动而寄意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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