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叶母卷叶生少失母而育于庶母
明 · 王世贞
译文
零夜玄霜绣枫树,上有卑乌泣秋雨。
深秋寒夜白霜染饰着枫树,上面有低伏的母乌在秋雨中悲啼。
东巢伏鷇西巢乳,喙血漓漇不辞苦。
东巢孵化幼鸟西巢哺育雏鸟,嘴上渗血淋漓也不辞辛劳。
儿长成,尾毕逋,雄飞撇捩天风徂。
雏鸟终于长大,尾羽完全长成,振翅翻转着飞入天风中远去。
呕呕哑哑归慰乌,谁言汝乌非汝雏。
呕呕哑哑地鸣叫着归来安慰母乌,谁说这只母乌喂养的不是自己的雏鸟呢。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于叶母画卷之后。叶生幼年丧母,由庶母抚养成人。诗以乌鸟哺雏为喻,赞颂庶母如生母般的慈爱之恩。全篇以比兴手法写就,借物寓情,寄意深远。
逐句解读
「零夜玄霜绣枫树,上有卑乌泣秋雨」:深秋之夜寒霜染红了枫树,树上有低伏的乌鸟在秋雨中悲啼。卑乌即蹲伏的乌鸟,以寒霜、秋雨、悲乌营造出凄苦的氛围,暗示叶生幼年丧母之痛。
「东巢伏鷇西巢乳,喙血漓漇不辞苦」:东巢孵育幼鸟、西巢哺育雏鸟,母鸟嘴上渗血淋漓也不推辞辛劳。鷇指待哺的幼鸟,乳为哺育之意,喙血形容哺育之艰辛,喻庶母尽心抚育非己所出之子。
「儿长成,尾毕逋,雄飞撇捩天风徂」:雏鸟终于长大,尾羽完全展开,振翅飞入天风之中远去。毕逕形容鸟羽丰满之态,撇捩指鸟翅翻转飞翔之姿,写叶生长大离巢。
「呕呕哑哑归慰乌,谁言汝乌非汝雏」:雏鸟呕呕哑哑地鸣叫着归来安慰母乌,谁说你这只母乌抚养的不是自己的雏鸟呢?以雏鸟归来慰母收束全篇,点明庶母之恩等同生母的主旨。
艺术手法
全诗以乌鸟哺雏为核心比喻,将庶母抚育幼子的感人情景具象化。前半部分以「伏鷇」「乳」「喙血」层层铺写哺育之艰辛,后半以「长成」「飞撇捩」写雏鸟离巢、又以「归慰乌」回转,形成先苦后甘的情感弧线。杂言句式(三字句与七字句交错)增加了节奏的变化,使全篇富于音乐性。末句以反诘收束,掷地有声。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乌鸦反哺的传统意象翻新出奇,用之于赞颂庶母之恩,立意新颖而贴切。诗人不直白歌颂,而是通过完整的比喻叙事,将深沉的感情寄寓于禽鸟之中,具有感人的艺术力量。杂言句式的运用也使诗歌节奏富于变化,增强了抒情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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