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仙岩文丞相祠

明 · 王世贞

译文

丞相仓皇出虎穴,夜半真州鬓成雪。

丞相仓皇地从元军虎口中逃脱,半夜抵达真州时两鬓已经白如霜雪。

江南是处万马尘,海上堪挥一腔血。

江南到处都是元军万马奔腾扬起的尘烟,在海边也值得洒尽一腔热血。

丈夫变名难变心,此心在宋不在身。

大丈夫可以改换姓名却无法改变忠心,这颗心永远忠于宋朝而不属于自己。

从行少年四五辈,倜傥千秋荆聂伦。

随行的年轻壮士有四五个,风流倜傥足以与千秋的荆轲聂政相比。

崖山波腥鼓欲死,柴市星寒碧初委。

崖山的海波腥红战鼓声将绝,柴市口的星光寒冷碧血初凝。

若使黄冠自北还,犹能赤帜从东起。

假使他能以道士身份从北方归来,仍然能够从东方举起义旗继续抗敌。

仙岩之山郁嶙峋,二百年来日月新。

仙岩的山峰郁郁葱葱怪石嶙峋,两百年来日月更替王朝已换。

毋论削迹勤王地,大有衣冠荐芷蘋。

且不说这是当年削迹勤王的地方,更有衣冠士人来此献上芷蘋祭奠忠魂。

君不见真人奋淮北,金戈立扫毡裘色。

你没看到真命天子从淮北奋起,金戈铁马立刻扫灭了穿毡裘的胡人。

鄂国喑呜表后身,瀛公宛转留遗息。

鄂国公岳飞英气不灭转世再来,瀛国公也辗转留下了后裔血脉。

解道狂胡运已微,只今白羽昼长飞。

要知道狂妄的胡人气数已经衰微,如今白羽箭只在白昼也能长时间飞行。

铁衣自风石马汗,一夕犁庭转战归。

铁甲战衣在风中猎猎作响连石马都流汗了,一夜之间就扫平了敌庭转战凯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世贞题咏仙岩文天祥祠堂之作。文天祥为南宋末年抗元名臣,兵败被俘后从容就义。诗中回顾文天祥从脱险到殉国的壮烈一生,赞颂其忠贞不渝的爱国精神。全诗以悲壮激昂的笔调,塑造了一位民族英雄的光辉形象,末段以明代开国功臣作衬,寄托了深沉的历史感慨。

逐句解读
「丞相仓皇出虎穴,夜半真州鬓成雪。」丞相仓皇逃出元军虎穴,半夜到达真州时鬓发已经如雪般苍白。

「江南是处万马尘,海上堪挥一腔血。」江南到处都是元军万马扬起的尘土,在海边值得挥洒一腔热血。

「丈夫变名难变心,此心在宋不在身。」大丈夫可以改换姓名却难以改变忠心,这颗心忠于宋朝而不属于自身。

「从行少年四五辈,倜傥千秋荆聂伦。」随行的少年有四五个,风流倜傥可与千秋的荆轲、聂政相比。

「崖山波腥鼓欲死,柴市星寒碧初委。」崖山的海浪腥红战鼓将息,柴市口的星光寒冷碧血初凝。

「若使黄冠自北还,犹能赤帜从东起。」假使他能以道士身份从北方南归,还能从东方举起义旗。

「仙岩之山郁嶙峋,二百年来日月新。」仙岩之山郁郁葱葱山石嶙峋,二百年来日月换新朝代更迭。

「毋论削迹勤王地,大有衣冠荐芷蘋。」且不论这是当年削迹勤王之地,更有衣冠之士来此以芷蘋祭奠。

「君不见真人奋淮北,金戈立扫毡裘色。」你没看到真命天子从淮北奋起,金戈铁马立刻扫除了毡裘胡人的气焰。

「鄂国喑呜表后身,瀛公宛转留遗息。」鄂国公岳飞英魂不昧转世再来,瀛国公也辗转留下了后嗣遗脉。

「解道狂胡运已微,只今白羽昼长飞。」须知狂妄胡人的气运已经衰微,如今白羽箭只在白昼也能长飞。

「铁衣自风石马汗,一夕犁庭转战归。」铁甲衣在风中猎猎作响石马都流汗了,一夜之间扫平敌庭转战归来。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与抒情交织的方式进行,前后呼应,结构严谨。诗中大量运用历史典故与象征意象:「柴市」代指文天祥就义之地,「碧血」象征忠烈,「黄冠」暗示道士身份。

「崖山波腥」「柴市星寒」等句以色彩和温度营造悲壮氛围。末段转写明代开国功业,以今衬古,增强了历史纵深感。

总体评价
此诗气势磅礴,悲壮激昂,堪称题咏忠烈的佳作。王世贞以雄健的笔力再现了文天祥的壮烈一生,全篇贯穿着炽热的爱国情感,在明代复古诗风中具有代表性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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