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狮子搏虎图
明 · 王世贞
译文
山君夜啸山月迷,当其所遇无衡蹄。
猛虎夜间长啸山月为之迷蒙,在它所到之处没有任何蹄足敢与之抗衡。
何来斗尾青狻猊,万木草偃天为低,两雄相值其一雌。
从哪里来了一条翘尾的青色狮子,万木草伏天色为之低沉,两雄相遇必有一方沦为弱者。
须臾力尽气亦夺,欲窜不窜足如绁。
片刻之间猛虎力尽气衰,想逃窜又逃不了四足如同被绳索捆缚。
哀嘑踣地地欲裂,金精沦光夜深发,身作狻猊掌中血。
哀嚎倒地大地仿佛要裂开,虎的金精之光在深夜沦灭,虎身化作狮子掌中的鲜血。
君不见赤豹慄,玄熊靡,狐兔走为麋鹿喜。
你没看见赤豹战栗玄熊倒伏,狐兔奔逃而麋鹿欢喜。
尔曹肉余行及尔,风尘草昧人自奇。
你们这些剩下的肉食灾祸就要轮到你们了,在风尘混沌中人们自以为奇特不凡。
男儿堕地须知几,又不见李密未遇秦王时。
男儿降生人世须知进退之机,又没看见李密尚未遇见秦王时的处境吗。
赏析
题解
此诗题画作,写狮子与虎相搏的场景,以猛兽争斗喻人事更迭、强弱转化。末以李密未遇秦王时的典故作结,暗喻英雄际遇不可预知,含蓄地表达了政治寓意。
逐句解读
「山君夜啸山月迷」——山君(虎)夜间长啸,山月为之迷蒙。
「当其所遇无衡蹄」——在它所到之处没有任何蹄足敢与之抗衡。
「何来斗尾青狻猊」——从哪里来了一条翘尾的青色狮子?「万木草偃天为低」——万木草伏天色为之低沉,写狮子到来的气势。
「两雄相值其一雌」——两雄相遇必有一方沦为雌弱。
「须臾力尽气亦夺」——片刻之间虎力尽气衰。
「欲窜不窜足如绁」——想逃窜又逃不了,四足如同被绳索捆缚。
「哀嘑踣地地欲裂」——哀嚎倒地,大地仿佛要裂开。
「金精沦光夜深发」——虎的金精之光在深夜沦灭。
「身作狻猊掌中血」——虎身化作狮子掌中的鲜血。
「君不见赤豹慄,玄熊靡」——你没看见赤豹战栗、玄熊倒伏。
「狐兔走为麋鹿喜」——狐兔奔逃,麋鹿欢喜——弱者因更强者出现而暂时庆幸。
「尔曹肉余行及尔」——你们这些剩余的肉食,灾祸就要轮到你们了。
「风尘草昧人自奇」——在风尘混沌中人们自以为奇特不凡。
「男儿堕地须知几」——男儿降生人世须知进退之机。
「又不见李密未遇秦王时」——又没看见李密尚未遇见秦王时的处境吗——英雄未遇时亦可沦为虎口之食。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线索,以"虎—狮—弱兽"三级食物链结构象征权力更迭。描写狮虎搏斗时,"万木草偃天为低"以景衬势,"哀嘑踣地地欲裂"以声写惨,极具画面冲击力。
"金精沦光"将虎的精魄拟物化为可沦灭的光芒,构思奇绝。末段两次"君不见""又不见"的递进式呼告,从自然界的弱肉强食过渡到人事的兴衰际遇,以李密典故将全诗由题画引向咏史,尺幅千里。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世贞题画诗中的佳作,以猛兽搏斗的表层意象承载权力更迭、英雄际遇的深层寓意。从画面到历史的过渡自然流畅,"男儿堕地须知几"一句点明主旨,既是对画中虎的悲叹,也是对世间英雄的警醒,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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