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阙 其四十九
明 · 王世贞
译文
晋元起微弱,夷吾为始兴。
晋元帝以微弱的力量在江东起家,王导辅佐他初步建立了东晋政权。
武德中不竞,因事就功名。
东晋的武功德业中途并不强盛,只是趁着时势机遇成就了功名。
当时铮铮者,仅一陶士行。
当时真正铁骨铮铮的硬汉,不过陶侃一个人罢了。
坐观武昌变,龃龉历阳兵。
他坐视武昌发生叛变,又在历阳的军事行动中处处掣肘不配合。
珍贿倾王室,睥睨折翼征。
珍奇财物贿赂倾覆了王室,那傲视天下的姿态已显出辅臣变质的征兆。
竖儒不睹事,谬比于孔明。
浅薄的儒生看不清事情的真相,竟然荒唐地把他比作诸葛亮。
所以柴桑叟,愤然振家声。
因此柴桑的陶侃老将军,满怀义愤地挺身而出,重振了晋室的声威。
赏析
题解
此为《题阙》组诗之四十九,专评东晋名臣王导(字夷吾)及陶侃的功过是非。王世贞以史家眼光审视东晋偏安一隅的格局,对将王导比附诸葛亮的说法予以驳斥,推崇陶侃的实干精神。
逐句解读
「晋元起微弱,夷吾为始兴。」晋元帝以微弱之身起于江左,王导(夷吾)辅佐开创了东晋基业。
「武德中不竞,因事就功名。」其武功德业中途并不强盛,只是借着时事因缘成就功名。
「当时铮铮者,仅一陶士行。」当时真正出类拔萃的铁骨之臣,不过陶侃(字士行)一人而已。
「坐观武昌变,龃龉历阳兵。」坐视武昌发生叛乱变故,又与历阳方面的兵事龃龉不合。
「珍贿倾王室,睥睨折翼征。」珍奇贿赂充斥倾覆了王室,那侧目睨视天下之态已折损了辅翼之征。
「竖儒不睹事,谬比于孔明。」那些浅陋的儒生不明事理,荒谬地将他比作诸葛亮。
「所以柴桑叟,愤然振家声。」所以柴桑的老翁陶侃愤然挺身而出,重振了晋室声威。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结构贯穿:王导的虚名与陶侃的实功形成鲜明反差。
「铮铮」一词写尽陶侃刚毅之气,「竖儒」之贬则毫不留情。用「折翼征」暗喻权臣僭越之心,含蓄而精准。末句以陶侃(柴桑为其归宿之地)的正面形象收束全篇,褒贬自见。
总体评价
王世贞论史敢于翻案,不以世俗定论为然。此诗对东晋开国格局的判断极为冷峻清醒,指出王导虽为开国元勋,其实武功不竞、纵容门阀,远不如陶侃的刚健务实。体现了明末学者重实学、反空谈的思想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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