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阙 其十九

明 · 王世贞

译文

汉武鞭九有,所寄三腹心。

汉武帝驾驭天下九州,所托付的是三位心腹大臣。

公孙为丞相,脱粟一布衾。

公孙弘做丞相,吃的是糙米饭,盖的是一床布被。

张汤为大夫,家不满千金。

张汤做御史大夫,家中财产还不到千金。

弘羊为搜粟,钩较穷飞沈。

桑弘羊做搜粟都尉,精于核算理财,穷究天下财利的出入。

横赏五十年,民力犹可任。

穷兵黩武地征伐赏赐五十年,百姓的力量尚且能够承受。

即论守与才,隐然亦国琛。

即便只论操守与才干,他们也称得上是国家的珍宝。

古人不足古,今人良愧今。

古人不见得配得上古时的盛名,今人实在有愧于当今的时代。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世贞《题阙》组诗之十九,咏叹汉武帝时期三位股肱之臣——丞相公孙弘、御史大夫张汤、搜粟都尉桑弘羊。诗中评述三人虽各有所长,然皆为汉武帝效力五十年,使民力尚能承受,堪称国之珍宝。末尾发出"古人不足古,今人良愧今"的感慨,以古论今,寄意深远。

逐句解读
「汉武鞭九有,所寄三腹心。」汉武帝驾驭天下九州,所倚重的是三位心腹之臣。

「公孙为丞相,脱粟一布衾。」公孙弘身为丞相,吃的是糙米饭,盖的是一床布被。

「张汤为大夫,家不满千金。」张汤身为御史大夫,家产不满千金。

「弘羊为搜粟,钩较穷飞沈。」桑弘羊身为搜粟都尉,精于钩稽核算,穷究天下财利。

「横赏五十年,民力犹可任。」横征暴赏五十年,百姓的力量尚能承受。

「即论守与才,隐然亦国琛。」即便论其操守与才干,也隐隐然是国家的珍宝。

「古人不足古,今人良愧今。」古人不见得配得上古时的名声,今人实在愧对当今的时代。

艺术手法
全诗以列举加评论的结构展开。前三联分别述三位重臣的清廉与才干,用语简练而各有侧重。

"脱粟一布衾"以细节描写凸显公孙弘的节俭,"钩较穷飞沈"以动词对仗展现桑弘羊的精明。

"横赏五十年,民力犹可任"以对比手法指出,虽穷兵黩武而国力未竭,正赖此三人之功。结尾"古人不足古,今人良愧今"以回环句式作结,古今对举,含义深永,是全诗的诗眼。

总体评价
此诗以冷静客观的态度评述汉武帝三大臣的功过得失,既肯定了他们的才干与清廉,也暗示了武帝朝穷兵黩武的隐患。结尾两句尤为精辟,将咏史升华为对现实的批判——以古人映照今人,言简意赅而发人深省,体现了王世贞深厚的历史眼光与现实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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