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阙 其三十六
明 · 王世贞
译文
梁侯既伏法,伯始亦解宦。
梁冀已经被依法诛杀,胡广也随之被解除了官职。
元相死制狱,缙也同兹难。
元载丞相死在皇帝下诏设立的牢狱之中,胡缙也遭遇了同样的灾难。
鼎足共承君,椷口以成乱。
三公鼎足共同辅佐君主,却闭口不言以致酿成祸乱。
伴食犹可言,窃脂良足叹。
只知伴食的无能宰相尚可原谅,窃据高位而不尽职责才实在令人叹息。
方进媾红阳,幸叨帝恩逭。
翟方进勾结红阳侯王立,侥幸蒙受皇帝恩典得以免罪脱身。
却条厚善者,九列俱流窜。
他反过来却弹劾那些与自己交情深厚的人,致使九卿之臣全遭流放。
于世虽已张,于颜能无汗。
在世间虽然权势已经显赫张扬,面对自己的脸面能不羞愧冒汗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阙》第三十六首,论汉代数位宰相在权力倾轧中的不同表现与命运。梁冀伏法、胡广解官、元载死于制狱、胡缙同遭此难,鼎足之臣共同辅佐君主,却闭口不言以致乱局。伴食宰相尚可谅解,窃据高位却不谋其政者实在可叹。翟方进攀附红阳侯幸免于难,却弹劾厚交之士致九卿尽遭流放。诗人质问:在世上虽然权势张扬,面对自己的良心能不出汗吗?
逐句解读
「梁侯既伏法,伯始亦解宦」——梁冀已被依法诛杀,胡广也随之被免去官职。
「元相死制狱,缙也同兹难」——元载丞相死于皇帝诏令的牢狱之中,胡缙也遭受了同样的灾祸。
「鼎足共承君,椷口以成乱」——三公鼎足共同辅佐君主,却闭口不言纵容成乱。
「伴食犹可言,窃脂良足叹」——伴食宰相不过无能尚可理解,窃据高位而不谋其政才真正令人叹息。
「方进媾红阳,幸叨帝恩逭」——翟方进勾结红阳侯王立,侥幸叨蒙皇帝恩典得以免罪。
「却条厚善者,九列俱流窜」——他却反过来弹劾那些与自己交厚的人,致使九卿之列全部遭流放。
「于世虽已张,于颜能无汗」——在世间虽然权势已经张扬,面对自己的脸面能不冒汗惭愧吗?
艺术手法
此诗以数位宰相的命运串联,构成一幅官场浮沉的群像图。
「鼎足共承君,椷口以成乱」以「椷口」(封口)一词极为形象,将宰相尸位素餐的失职刻画入骨。
「伴食」与「窃脂」两层递进,由轻微过失到严重失职,批判力度逐层加深。翟方进之事以「媾」与「条」两个动词揭露其两面三刀,末句以「于颜能无汗」的反诘直击灵魂,将外在的权势与内在的羞耻构成尖锐对立。
总体评价
此诗以汉代宰相的种种失节行为为批判对象,深刻揭示了官场中的趋炎附势与背信弃义。王世贞对「椷口以成乱」的庸相和「却条厚善者」的奸相都予以毫不留情的抨击,末句的反诘不仅指向历史人物,也指向所有在权力面前丧失良知的官员,具有强烈的现实批判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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