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阙 其七十二

明 · 王世贞

译文

唐公固隋臣,宇文启茅土。

唐公李渊原本就是隋朝的臣子,宇文泰开创了关陇集团受封的根基。

阿隃商辛,毒乃痛海宇。

隋炀帝的暴虐荒淫超过了商纣王,其毒害使天下苍生痛不堪言。

何必禅让迹,无害干戈取。

何必一定要有禅让的名义呢,用武力夺取天下也无不可。

为德固未深,功亦肩周武。

论德行确实还不够深厚,但功业也足以与周武王比肩了。

反顾靡愧心,高光绝千古。

回望自身没有愧疚之心,功高德光足以超越千古。

若夫黄虞上,赫赫我皇祖。

至于再往上追溯的黄帝、虞舜时代,那便是我朝赫赫显耀的远祖了。

赏析

题解

此诗出自王世贞《题阙》组诗第七十二首,以唐高祖李渊建立唐朝的历史为题材。诗中追述了李渊本为隋朝旧臣、宇文泰所启的关陇集团之后,随后评论其取天下的方式——虽不必经由禅让之名,但以干戈取天下毕竟德行未深,功业虽比肩周武,却与上古黄帝、虞舜的圣德不可同日而语。诗人以理性冷静的史家眼光审视唐朝开国。

逐句解读

「唐公固隋臣,宇文启茅土」——唐公李渊本来是隋朝的臣子,宇文泰开创了关陇集团的封邑根基。

「阿隃商辛,毒乃痛海宇」——其荒淫暴虐超过了商纣王(商辛),其毒害使天下海宇痛不堪言。

「何必禅让迹,无害干戈取」——何必非要有禅让的虚名呢,以武力取天下也无妨。

「为德固未深,功亦肩周武」——德行虽然不够深厚,但功业也足以比肩周武王了。

「反顾靡愧心,高光绝千古」——回头看看自己毫无愧心,功高德光足以超越千古。

「若夫黄虞上,赫赫我皇祖」——至于那更上溯到黄帝、虞舜的时代,那是我朝赫赫的远祖了。

艺术手法

本诗以史论笔法著称。诗人不沿袭传统的「受命于天」之说,而是直截了当地指出「何必禅让迹,无害干戈取」,以务实态度评价开国方式。

「为德固未深,功亦肩周武」以功与德的分野展开议论,思辨色彩浓厚。末句将李唐远祖上溯至黄帝、虞舜,既是对皇统正统性的回护,也暗含一种微妙的反讽意味。全诗论辩有力,不落俗套。

总体评价

此诗以理性史观审视唐朝开国,不阿谀、不矫饰,既肯定了李唐的功业,又指出其德行不足。诗人以功德分论的视角,展现了卓越的史识。全诗议论剀切,笔力遒劲,是一篇精彩的史论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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