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阙 其七十八

明 · 王世贞

译文

裴公大将材,不解深州围。

裴公虽是大将之才,却未能解除深州之围。

韩公大将材,不戢好水师。

韩公虽是大将之才,却未能节制好水川之军。

决胜或先登,宁如一偏禆。

决战取胜或率先登城的人,不过如同偏将裨将罢了。

及乎坐庙堂,天子所蓍龟。

等到身居庙堂之上,便成了天子决策所依赖的占卜之具。

词组转乾坤,匹身系安危。

只言片语便能扭转乾坤,一身存亡维系着国家安危。

信哉尼父言,大受难小知。

确实如此啊孔子的话,能担当大任的人难以被小智浅识所理解。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世贞《题阙》组诗第七十八首,以裴度、韩琦两位名臣为例,论将相之才与用才之道。诗人指出裴度虽为大将之材却未能解深州之围,韩琦虽为大将之材却未能节制好水川之败,说明即便是名将亦有失策之时。进而论及庙堂之上宰辅之重,一词可转乾坤,一身可系安危,引孔子"大受难小知"之言作结,谓大才之人不易被小识所理解。

逐句解读

「裴公大将材,不解深州围」——裴度虽具大将之才,却未能解深州之围。唐元和年间,裴度督师讨藩,虽为统帅,深州之围实非其一人之力可解。

「韩公大将材,不戢好水师」——韩琦亦为大将之材,却未能节制好水川之役的宋军。好水川之败,韩琦所遣任福轻敌冒进而全军覆没。

「决胜或先登,宁如一偏禆」——决胜于阵前或率先登城者,不过是偏将裨将之功,并非将帅之全材。

「及乎坐庙堂,天子所蓍龟」——等到身居庙堂之上,便成为天子决策所依赖的蓍龟。蓍龟指占卜所用之物,比喻宰辅为君主决策之依据。

「词组转乾坤,匹身系安危」——只言片语可以扭转乾坤大势,一身之存亡维系国家安危。此句极言宰辅之重。

「信哉尼父言,大受难小知」——确实如孔子所言,能够担当大任之人,难以被小智浅识所理解。语出《论语》"君子不可小知而可大受"。

艺术手法

诗人以对举结构开篇,裴度与韩琦并提,用"不解""不戢"两词点出名将之失,形成先抑后扬之势。后半由将转相,以"蓍龟"喻宰辅地位,以"转乾坤""系安危"极言权责之重,层层递进。末句引孔子语收束,既点明主旨,又赋予议论以经典权威,言简意深。通篇以议为主,以史为据,是典型的咏史议政之体。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史论才,由名将之失引出宰辅之重,最终归结为"大受难小知"的识人哲理。王世贞身处明代官场,此诗实有借古喻今之意,暗含对当朝用人之道的思考。全诗议论精当,引据恰切,虽为五言古体,却具政论之锋芒,体现了诗人经世致用的文学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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