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阙 其六十八

明 · 王世贞

译文

尔朱起秀容,结侠倾魏室。

尔朱荣从秀容川起家发迹,结交豪杰侠士倾覆了北魏朝廷。

众不满万人,所至无衡敌。

他的部下不满一万人马,但所到之处没有能与他匹敌的对手。

立空葛荣众,远授天光策。

他一举击破了葛荣的起义大军,又在远方采纳了尔朱天光的计策。

有才足为乱,惜靡戡乱德。

他有足够的才能搅乱天下,可惜没有平定动乱所需要的德行。

贺六曹瞒亚,黑獭仲谋匹。

高欢不亚于当年的曹操,宇文泰足以和孙权相匹敌。

混合由真运,鼎峙乃材力。

三方混战并立是由于真正的天命气运,三足鼎峙则全靠各自的才能和实力。

咄咄广武叹,令人歌阮籍。

那令人嗟叹的广武城头之感慨,真叫人情不自禁地像歌咏阮籍那样发出「时无英雄」的浩叹。

赏析

题解
此为《题阙》组诗之六十八,论北魏末年尔朱荣的崛起及其后高欢(贺六浑)、宇文泰(黑獭)三方鼎峙的格局。诗中以尔朱荣虽有乱才而无戡乱之德为切入点,感叹英雄成败系于天运,终以阮籍广武之叹收束。

逐句解读
「尔朱起秀容,结侠倾魏室。」尔朱荣从秀容起家,结交豪侠倾覆了北魏朝廷。

「众不满万人,所至无衡敌。」他的部众不满一万人,所到之处却没有势均力敌的对手。

「立空葛荣众,远授天光策。」他击败了葛荣的起义大军,在远方采纳了天光的谋策。

「有才足为乱,惜靡戡乱德。」他有才能足以搅乱天下,可惜没有平定动乱的德行。

「贺六曹瞒亚,黑獭仲谋匹。」高欢(贺六浑)不亚于曹操(曹瞒),宇文泰(黑獭)足与孙权(仲谋)匹敌。

「混合由真运,鼎峙乃材力。」三国混战并立是源于真正的天运,三足鼎峙则靠的是各自的才能实力。

「咄咄广武叹,令人歌阮籍。」那「咄咄」的广武城头之叹,真令人像歌咏阮籍一般感慨。

艺术手法
全诗以尔朱荣一人起笔,延伸至高欢、宇文泰三方的格局,视野开阔。

「众不满万人」与「所至无衡敌」形成强烈反差,以少胜多的气势跃然纸上。将高欢比曹瞒、宇文泰比仲谋,以三国旧事映射北朝末年格局,贴切而精妙。

「咄咄」二字以叹词入诗,声情并茂。末句以阮籍登广武叹「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为收束,余味深长。

总体评价
此诗对北朝末年群雄并起的格局有极为精辟的概括。王世贞将尔朱荣、高欢、宇文泰三人放在统一的视野中评判,既肯定其才能,又指出「真运」的决定性作用。以阮籍之叹收束,既是「时无英雄」的感慨,也是对历史必然性的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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