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阙 其八十一
明 · 王世贞
译文
牛李相树敌,进退为是非。
牛僧孺与李德裕互树敌帜,进退取舍只以党派立场论是非。
刺刺唇吻间,人主至宵衣。
喋喋不休地争论于唇齿之间,令君主忧劳到宵衣旰食。
如何洛蜀党,贤者亦为之。
为何洛蜀两派也结成党争,连贤者亦卷入其中。
涣群表大易,不比有明规。
《易经》涣卦表明应解散朋党,不结党比周有明确的规训。
矛盾起方寸,所读何书诗。
矛盾竟产生于心中,这些人读的都是什么书呢?
窃窥五鬼章,至今令人疑。
暗中窥见五鬼之说,至今仍令人心生疑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阙》第八十一首,论唐代牛李党争与宋代洛蜀党争。诗人指出牛僧孺与李德裕互为敌对,进退之间只看是否为同党而非是非对错。更痛惜的是,即便如宋代程颐、苏轼这样的贤者亦卷入党争。诗人引《易经》"涣群"之义,反思党争之害,最后以"五鬼章"暗示小人之阴谋,表达对党争本质的深刻怀疑。
逐句解读
「牛李相树敌,进退为是非」——牛僧孺与李德裕互树敌帜,进退取舍只以党派立场论是非,而非以事理论曲直。
「刺刺唇吻间,人主至宵衣」——党争的喋喋不休萦绕于唇齿之间,令君主为此忧劳到宵衣旰食。刺刺形容言语不休。
「如何洛蜀党,贤者亦为之」——为何洛学与蜀学也形成党争,连贤者如程颐、苏轼亦卷入其中。
「涣群表大易,不比有明规」——《易经》涣卦有"涣其群"之辞,意指解散朋党,不结党比周有明确的规训。
「矛盾起方寸,所读何书诗」——矛盾竟起于方寸心中,这些人读的都是些什么书呢?反诘语含深责。
「窃窥五鬼章,至今令人疑」——暗窥"五鬼"之篇章,至今仍令人心生疑虑。五鬼指宋代所谓"五鬼"小人之说,暗喻党争背后有小人操纵。
艺术手法
诗以牛李党争起笔,转入洛蜀党争,由唐至宋,揭示党争非一时一地之病。用"刺刺"摹写党争之嘈杂烦人,用"宵衣"写君王之苦,笔法生动。中段以《易经》"涣群"为理论依据,以"不比"之规训为对照,形成经典与现实的对立。末二句以反诘和疑虑收束,不作定论而留有余味,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党争为主题,跨越唐宋两代,揭示朋党之祸的历史反复。诗人既不满于牛李之争的门户之见,更痛惜贤者亦陷党争之困,对"五鬼"之说的怀疑则暗示党争背后或有更深层的阴谋。全诗以议论为主,引经据典,层次分明,体现了王世贞对政治生态的清醒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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