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阙 其八十三

明 · 王世贞

译文

顺宗长谅阴,伾文遂窃柄。

顺宗长期居于丧期,王伾、王叔文于是窃取了朝廷大权。

生终被窜僇,死犹蒙佞幸。

他们生前最终被贬逐诛戮,死后还被定为佞幸之臣。

及观所厘革,往往多敝政。

但看他们所推行的改革,革除的往往多是弊政。

颇收遗老还,力与中贵竞。

他们颇能起用被弃置的老臣还朝,又奋力与宦官抗争。

柳吕一自没,欲速成蹭蹬。

柳宗元、吕温一旦去世,急于求成便陷入困顿。

不睹快心人,时有膏肓病。

看不到令人快意的人,却时常有病入膏肓的忧患。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阙》第八十三首,评述唐顺宗时期王伾、王叔文等人的"永贞革新"。诗人既指出二王窃取权柄的僭越之罪,又肯定其革除弊政的积极作为,包括起用遗老、对抗宦官等举措。然而柳宗元、吕温一死,改革便急转直下,终成蹭蹬。诗末以"快心人"与"膏肓病"对映,揭示改革者的悲剧宿命。

逐句解读

「顺宗长谅阴,伾文遂窃柄」——顺宗长期处于谅阴(居丧)之期,王伾、王叔文遂窃取了朝廷权柄。

「生终被窜僇,死犹蒙佞幸」——二王生前最终被贬窜诛戮,死后仍被定为佞幸之臣。

「及观所厘革,往往多敝政」——但看他们所推行的改革,革除的往往多是弊政。

「颇收遗老还,力与中贵竞」——他们颇能起用被弃的遗老还朝,又奋力与宦官中贵抗争。

「柳吕一自没,欲速成蹭蹬」——柳宗元、吕温一旦离世,急于求成的改革便陷入困顿。蹭蹬指遭遇挫折。

「不睹快心人,时有膏肓病」——看不到令人快意的人,却时常有病入膏肓之疾。谓改革未竟而国病已深。

艺术手法

诗以"谅阴"写顺宗之困,以"窃柄"定二王之罪,开篇即立定贬义基调。然而"及观"一转,以"往往多敝政"肯定其改革之效,形成叙事张力。

"颇收""力与"用笔积极,为改革者辩护。至"柳吕一自没"急转直下,"欲速"点明失败原因,"蹭蹬"写其困顿。末句以"快心人"与"膏肓病"对映,一喜一忧,言简意远。

总体评价

此诗对永贞革新的评价颇为辩证,既不回避二王窃权之罪,又肯定其改革弊政之功,体现了王世贞不随流俗的史识。柳宗元、吕温之死成为改革失败的转折点,"欲速成蹭蹬"五字精辟概括了改革之殇。全诗以贬开篇、以褒转折、以叹收束,层次分明,见识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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