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关将军四画 其一 馘颜良
明 · 王世贞
译文
辕门黑纛草头靡,渔阳突骑俄已矣。
辕门前黑色的大旗压得草都倒伏了,渔阳的精锐骑兵转眼之间就被击溃了。
砉然一声如裂兕,刀缨絓发锋血洗。
砉地一声响如同撕裂犀牛一般,刀缨上挂住了头发,刀锋上的鲜血被洗尽。
白马城头鼓初起,北人魄夺南人喜。
白马城头的战鼓刚刚擂响,北方袁绍军的人吓破了胆,南方刘备军的人暗自欢喜。
兖州冀州两国贼,委质酬恩竟谁是。
兖州的曹操和冀州的袁绍都是乱国的贼人,要托身效命报答恩情究竟该选谁呢?
有身终为豫州死。
但他这一身终究是为豫州刘备而死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关将军四画》的第一首,题咏关羽馘(斩杀)颜良之事。诗以画作为依托,以激越的笔调再现关羽白马坡斩颜良的壮烈场景,歌颂其忠义勇武。全诗节奏急促,气势磅礴。
逐句解读
「辕门黑纛草头靡,渔阳突骑俄已矣」,辕门前黑色大旗压得草头倒伏,渔阳的精骑转眼间就被击溃,写关羽之威压倒一切。
「砉然一声如裂兕,刀缨絓发锋血洗」,一刀砍下如裂犀牛般声响,刀缨上挂满了被斩者的头发,刀锋上鲜血洗尽,写斩颜良之迅猛。
「白马城头鼓初起,北人魄夺南人喜」,白马城头的战鼓刚刚擂起,北方的人(袁绍军)吓破了胆,南方的人(刘备一方)暗自欢喜。
「兖州冀州两国贼,委质酬恩竟谁是」,兖州的曹操和冀州的袁绍两个都是乱国之贼,关羽要委身效命报答恩情,究竟该选谁呢?
「有身终为豫州死」,但关羽终究是要为豫州(刘备曾任豫州牧)而死的。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为主,节奏明快,气势如虹。
「砉然一声如裂兕」以声写势,摹状关羽一刀之威,震人心魄。
「刀缨絓发锋血洗」以细节特写渲染战斗的惨烈。
「北人魄夺南人喜」以对比手法写战争效果,北南双方一惧一喜,各得其所。末三句以议论收束,揭示关羽忠义的深层内涵:在群雄逐鹿中,他始终忠于刘备。
「委质酬恩竟谁是」一句设问,以「有身终为豫州死」斩钉截铁作答,掷地有声。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画为名,以咏史为实,将关羽斩颜良的壮烈场景写得淋漓尽致。王世贞善作七古,此诗笔力雄健,气势恢宏,有盛唐边塞诗的遗风。末以忠义之论升华全篇,不仅再现了历史场景,更揭示了关羽人格的核心——忠贞不二,是一篇出色的题画咏史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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