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荣祖氏所降仙笔贻我金书阴符经跋尾云文阳真人得道时所说白玉蟾翁始表见于世又以长歌四百九十字见赠颇及前生事勉以修持且劝檀施聊此奉酬并效薄见于奉行仙童宜真子

明 · 王世贞

译文

坛烟袅空笼曙星,翔阳鼓籁调流铃。

祭坛的香烟袅袅升空笼罩着晨星,旭日鼓动天籁调和着流铃之声。

尔时班管正驰骤,为我写就阴符经。

那时班管笔正疾速挥动,为我写成了《阴符经》。

行间隐隐金玉润,势表郁郁蛟龙腾。

字里行间隐隐有金玉温润之感,笔势外表郁勃如蛟龙腾跃。

三仓以前鲜此迹,八会之后不可征。

三仓之前少有这样的字迹,八会之后也无可考证。

此经黄帝疲警跸,上感玄女停辎軿。

这部经书是黄帝疲惫于巡行警跸时,向上感召玄女停下华车传授的。

天真皇人为解说,一帚净扫乾坤兵。

天真皇人为之解说,一扫帚便净扫了天下的兵戈。

鼎湖雕弓坠霄汉,宛委丹检函精灵。

鼎湖之畔雕弓从天际坠落,宛委山的丹书金函封藏着精灵。

贞观小隶付欧褚,李荃而下训故兴。

贞观年间用小楷交给欧阳询褚遂良书写,李荃以后训诂注释之学兴起。

蚕丝刿缕转成赘,貂尾媟渎那堪凭。

蚕丝般纠缠琐碎反而成了赘余,貂尾般亵渎怎能值得凭信。

玉蟾散吏最晚出,真取捷要披榛荆。

白玉蟾是最晚出的一位,真正取其简要披荆斩棘。

三十六天不可问,四千余年劳证明。

三十六天之事不可追问,四千余年来劳烦证明。

仙翁一一为指说,敢以抵牾忘服膺。

仙翁一一为我指点说明,岂敢因有抵触之处就忘却铭记于心。

更诵长歌五百言,如啖火枣通三生。

又诵读五百字的长歌,如同吞下火枣贯通了三生。

子瞻梦悟五祖戒,次律赖遇真人邢。

苏轼梦中悟知自己是五祖戒师转世,房次律幸遇真人邢和璞指点。

惜哉二子不自振,晚途岭蜀长飘零。

可惜这两人不能自我振作,晚年在岭南蜀地长久飘零。

即令来路未明晓,忍恋浊世甘膻腥。

即使前世的来路尚未明了,又怎忍心留恋浊世甘心腥膻。

陶君已拜都水监,胜力菩萨为前盟。

陶弘景已拜受都水监之职,与胜力菩萨有前世之盟。

白叟愿生兜率界,海山丈室留居停。

白居易愿往生兜率天界,海山方丈之室留存居所。

乃知大道绝町畛,两者同出而异名。

才知大道没有界限之分,两者同出一源而名称不同。

鲰生掉头出苦海,眷属聚散如漂萍。

我这个小人物掉头走出苦海,眷属的聚散如同水面漂萍。

把茅盖头足舒缩,一瓢以外无经营。

拿把茅草盖头足以伸缩安身,一瓢饮水之外再无所经营。

晨吸清和入玄牝,夕敛沆瀣归黄庭。

清晨吸入清和之气归于玄牝,傍晚收敛夜露之气归于黄庭。

檀施小果敢云倦,人天有漏吾何矜。

布施的小小果报岂敢说厌倦,人天有漏之果我又何须自夸。

更烦转示宜真子,返照面目思前程。

更烦请转告宜真子,回光返照审视自己的面目思量前程。

任是逍遥鲜挂碍,未免流转趋沈冥。

任凭逍遥自在少有挂碍,仍不免轮回流转趋向沉沦幽冥。

权奇狡狯亦细事,麻姑见哂王方平。

权宜奇诡狡诈不过是细小之事,麻姑也曾嘲笑王方平。

上真重关挂玉钥,西竺觉路悬金绳。

上界真仙的重关挂着玉钥匙,西天竺国的觉悟之路悬着金绳指引。

精心九渊骊颔易,失足一堕鸿毛轻。

精心潜入九渊取得骊龙颔下之珠尚算容易,失足一坠落却轻如鸿毛万劫不复。

百年倏忽若流电,我为后继谁先登。

百年光阴倏忽如闪电,我来做后继之人谁又先登了道岸。

功成帝命有时下,拍手呼鸾游太清。

功成之后天帝之命有时降下,拍手呼唤青鸾遨游太清天。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七言古体,酬答孙荣祖氏所降仙笔赠金书阴符经及长歌。诗中以《阴符经》的道统为线索,从黄帝玄女写到白玉蟾再到当代仙翁,系统梳理了道家经典传承,再以苏轼、段文昌的前生悟道写修持的必要,末以自己修道的感悟写对檀施与修持的态度,格调玄远深沉,是一首典型的修道酬答诗。

逐句解读
「坛烟袅空笼曙星,翔阳鼓籁调流铃」——坛烟袅袅升空笼住晨星,翔阳鼓动天籁调节流铃。

「尔时班管正驰骤,为我写就阴符经」——那时班管正在疾速挥动,为我写就阴符经。

「行间隐隐金玉润,势表郁郁蛟龙腾」——行间隐隐有金玉之润,字势上蛟龙腾跃。

「三仓以前鲜此迹,八会之后不可征」——三仓以前少有此等字迹,八会之后不可考证。

「此经黄帝疲警跸,上感玄女停辎軿」——此经黄帝劳顿警跸,上感玄女停下车驾。

「天真皇人为解说,一帚净扫乾坤兵」——天真皇人加以解说,一帚净扫天地间的兵戈。

「鼎湖雕弓坠霄汉,宛委丹检函精灵」——鼎湖雕弓从霄汉坠落,宛委丹检封函着精灵。

「贞观小隶付欧褚,李荃而下训故兴」——贞观时小隶交给欧阳询褚遂良,李荃以下训诂兴起。

「蚕丝刿缕转成赘,貂尾媟渎那堪凭」——蚕丝般琐碎反而成为累赘,貂尾般的亵渎怎堪凭信。

「玉蟾散吏最晚出,真取捷要披榛荆」——白玉蟾散吏最晚出,真正取其捷径要领披开榛荆。

「三十六天不可问,四千余年劳证明」——三十六天不可追问,四千余年劳烦证明。

「仙翁一一为指说,敢以抵牾忘服膺」——仙翁一一为我指说,岂敢因抵牾而忘记服膺。

「更诵长歌五百言,如啖火枣通三生」——又诵长歌五百言,如啖火枣般通晓三生。

「子瞻梦悟五祖戒,次律赖遇真人邢」——苏轼在梦中悟到五祖戒,段次律赖以遇到真人邢和璞。

「惜哉二子不自振,晚途岭蜀长飘零」——可惜二人不能自振,晚年在岭南蜀地长年飘零。

「即令来路未明晓,忍恋浊世甘膻腥」——即使来路尚未明晓,怎忍留恋浊世甘心膻腥。

「陶君已拜都水监,胜力菩萨为前盟」——陶君已拜都水监,胜力菩萨为前世之盟。

「白叟愿生兜率界,海山丈室留居停」——白居易愿生兜率天界,海山丈室留作居停。

「乃知大道绝町畛,两者同出而异名」——乃知大道没有界限,两者同出而名称不同。

「鲰生掉头出苦海,眷属聚散如漂萍」——我这个卑微之人掉头出苦海,眷属聚散如同漂萍。

「把茅盖头足舒缩,一瓢以外无经营」——一把茅草盖头足以舒缩,一瓢之外没有经营。

「晨吸清和入玄牝,夕敛沆瀣归黄庭」——清晨吸入清和之气入玄牝,傍晚收敛沆瀣之气归黄庭。

「檀施小果敢云倦,人天有漏吾何矜」——檀施是小果怎敢说倦,人天有漏我何可自矜。

「更烦转示宜真子,返照面目思前程」——更烦转示宜真子,返照自身面目思量前程。

「任是逍遥鲜挂碍,未免流转趋沈冥」——任凭逍遥少有挂碍,仍难免流转趋向沉冥。

「权奇狡狯亦细事,麻姑见哂王方平」——权奇狡狯也是细事,麻姑见了哂笑王方平。

「上真重关挂玉钥,西竺觉路悬金绳」——上真的重关挂着玉钥,西天觉路悬着金绳。

「精心九渊骊颔易,失足一堕鸿毛轻」——精心于九渊取骊龙颔下之珠尚易,失足一堕却轻如鸿毛。

「百年倏忽若流电,我为后继谁先登」——百年倏忽如流电,我为后继谁先登。

「功成帝命有时下,拍手呼鸾游太清」——功成帝命有时降下,拍手呼鸾游于太清。

艺术手法
此诗以道教经典传承为核心,构建了一个从黄帝到仙翁的道统谱系。

"行间隐隐金玉润"以金玉喻书法之美,"势表郁郁蛟龙腾"以蛟龙喻笔势之雄。

"蚕丝刿缕转成赘"批评训诂的繁琐——越解越远,反而成了累赘。

"玉蟾散吏最晚出,真取捷要披榛荆"赞白玉蟾直取精要——如同披荆斩棘,直达核心。

"精心九渊骊颔易,失足一堕鸿毛轻"以骊龙之珠与鸿毛的对比写修道的微妙——求道虽难但堕落极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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