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郎行赠云梦山人斯亿
明 · 王世贞
译文
孙郎状如紫石棱,虎头传神谢不能。
孙郎的面容如紫色石棱般棱角分明,画虎头的画师也谢绝说画不出他的神采。
衿裾潦倒颇自厌,瓦砾往往从人憎。
衣衫潦倒他自己也颇为厌烦,如同瓦砾一般往往被人嫌弃。
胸中一寸贮全楚,下笔纵横破万古。
胸中一寸之地却贮存了整个楚地的灵气,下笔纵横不可一世破除万古陈规。
白雪寒从郢里偏,雄风高向兰台吐。
阳春白雪之曲从郢都传出,雄壮之风向着兰台倾吐。
乌纶折角屐齿倾,入门小儿呼自惊。
乌纶巾歪折了角木屐齿也歪斜,一进门小孩子们就惊呼起来。
少选长歌出其袖,虹霓缭绕天峥嵘。
片刻之间长歌从袖中涌出,如同虹霓缭绕天际峥嵘壮丽。
若道孙郎不好名,何得千里寻王生。
若说孙郎不追求名声,为何千里迢迢来寻访王生呢。
若道孙郎好名者,何不北走长安城。
若说孙郎追求名声,为何不北上去长安城求取功名呢。
男儿有眼岂在面,世途耳观那足羡,眼中之人君自见。
男儿有眼光岂只在面容上,世途的浮名何足羡慕,你眼中真正有见识的人自己去辨认吧。
赏析
题解
此诗赠云梦山人孙斯亿,"孙郎行"为歌行体。诗先刻画孙郎的外貌与才华——状如紫石棱、虎头传神、胸贮全楚、笔下纵横,继而以"好名"与"不好名"的反复诘问揭示其矛盾心态,最后以"男儿有眼岂在面"点明真正的识人不在表面,而在于内心的见识与志向。全诗既是对孙斯亿的赞赏,也寄寓了王世贞对世俗以貌取人的批判。
逐句解读
「孙郎状如紫石棱,虎头传神谢不能。」孙郎的面容如紫色石棱般棱角分明,虎头之相传神描写也无法做到——言其相貌奇伟。
「衿裾潦倒颇自厌,瓦砾往往从人憎。」衣衫潦倒他自己也颇为厌烦,如同瓦砾般往往被人憎嫌。
「胸中一寸贮全楚,下笔纵横破万古。」胸中一寸之地却贮存了整个楚地的灵气,下笔纵横不可一世破除万古陈规。
「白雪寒从郢里偏,雄风高向兰台吐。」阳春白雪之曲从郢都传出,雄风高唱向着兰台倾吐——用宋玉典故。
「乌纶折角屐齿倾,入门小儿呼自惊。」乌纶巾折角木屐齿歪斜,一进门小孩子就惊呼起来。
「少选长歌出其袖,虹霓缭绕天峥嵘。」片刻间长歌从袖中涌出,如虹霓缭绕天际峥嵘壮丽。
「若道孙郎不好名,何得千里寻王生。」若说孙郎不好名,为何千里迢迢来寻王生呢。
「若道孙郎好名者,何不北走长安城。」若说孙郎好名,为何不北上去长安城求取功名呢。
「男儿有眼岂在面,世途耳观那足羡,眼中之人君自见。」男儿有眼光岂止在面容上,世途上的浮名何足羡慕,你眼中真正有识见的人自己去看吧。
艺术手法
全诗以肖像描写开篇,"紫石棱""虎头"以矿物和猛兽喻人,粗犷而传神。
"胸中一寸贮全楚"以极小(一寸)与极大(全楚)的强烈反差,凸显其才华之盛,手法新颖。
"白雪"用宋玉《对楚王问》之典,"雄风"用宋玉《风赋》之典,以楚地文脉映衬孙郎才性。中间"若道……若道……"的设问反复,形成辩证的思辨结构:好名与不好名皆不足以定义孙郎,其人远在世俗评判之上。末句"男儿有眼岂在面"化用俗语而翻出新意,"眼"从五官之眼翻为识人之眼,"面"从面容翻为表象,一字之转,境界全出。
总体评价
此诗赠人而兼有论人之旨,刻画孙斯亿的奇人形象栩栩如生。诗中楚地典故的密集使用不仅增添了文采,更与"云梦山人"的身份相呼应,形成内容与形式的统一。好名与否的辩证设问,超越了简单的褒贬,指向对人格独立性的尊重。
"男儿有眼岂在面"的结尾掷地有声,既是赠人的期许,也是自勉的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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