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张州守归蜀

明 · 王世贞

译文

攀辕泪洒大河干

百姓攀住车辕泪洒在大河岸边

把酒毋歌蜀道难

举起酒杯不必再唱蜀道艰难

倘遇贤兄京兆问

倘若遇到你在京兆为官的贤兄问起

秋霜不改惠文冠

秋霜不会改变惠文冠的清正气节

五马春风鬓尚玄

乘着五马太守车驾沐着春风,鬓发还乌黑

忽闻平子赋归田

忽然听说你像张衡那样写了归田赋

吴江岂是无驯雉

吴江难道没有德政感化的驯雉吗

子午山头响杜鹃

子午山头杜鹃啼叫催人归去

挂冠归去一身轻

辞官归去一身轻松自在

瑶草华阳洞里耕

在华阳洞的瑶草间隐居耕种

仙令祇今多少在

做地方官的人如今还有多少在任上

丹成凫鹤自来迎

仙丹修成后凫鹤自然会来迎接

万里桥下水连天

万里桥下河水流向天际

桥系东吴万里船

桥边系着从东吴远航而来的船只

应有旧时松菊在

应该还有旧时种的松树菊花仍在

不妨杯酒傲霜天

不妨举杯饮酒傲然面对寒霜天气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张州守归蜀之作。张州守在任满后返回四川故里,王世贞作诗送别。诗中以攀辕泣留、蜀道艰难起笔,继而以五马春风、子规催归等意象层层铺写,终以归田之乐、松菊犹在作结,既有惜别之情,也有对友人归隐生活的美好祝愿。

逐句解读
「攀辕泪洒大河干」——百姓攀住车辕泪洒大河岸边,写百姓挽留张州守的场景。

「把酒毋歌蜀道难」——举酒送别,不必再唱《蜀道难》,劝友人不必以归路为忧。

「倘遇贤兄京兆问」——如果遇到你在京兆为官的贤兄问起。

「秋霜不改惠文冠」——秋霜不改惠文冠的气节,惠文冠为法冠,指为官清正如秋霜。

「五马春风鬓尚玄」——五马春风之时你的鬓发还乌黑,五马指太守之车。

「忽闻平子赋归田」——忽然听说你像张衡一样写了归田赋,平子为张衡字。

「吴江岂是无驯雉」——吴江难道没有驯服的雉鸟吗,驯雉为地方官德政感化的祥瑞。

「子午山头响杜鹃」——但子午山头杜鹃啼叫催归,杜鹃啼声如"不如归去"。

「挂冠归去一身轻」——辞官归去一身轻松,挂冠指辞官。

「瑶草华阳洞里耕」——在华阳洞的瑶草间耕种,华阳洞为茅山洞天。

「仙令祇今多少在」——做仙令的人如今还有多少在任。

「丹成凫鹤自来迎」:修成仙丹后凫鹤自然会来迎接,以仙道喻归隐之乐。

「万里桥下水连天」——万里桥下的水流向天际,万里桥在成都。

「桥系东吴万里船」——桥边系着从东吴驶来万里之遥的船只。

「应有旧时松菊在」——应该还有旧时种的松树菊花在,用陶渊明"松菊犹存"之意。

「不妨杯酒傲霜天」——不妨举杯饮酒傲视寒霜天气,写归隐后的洒脱。

艺术手法
全诗以"归"字为线索贯穿四首,层层递进:第一首写百姓挽留与友人惜别;第二首以驯雉与杜鹃对举,德政之感化与天意之催归构成张力;第三首从挂冠到修仙,将归隐推向极致;第四首落笔蜀地实景,万里桥、松菊、霜天,以陶渊明式的归隐意境收束全篇。用典贴切自然,"惠文冠"喻法吏清正,"平子赋归田"点明辞官之志,"松菊犹存"暗引陶渊明归去来兮,都与归蜀主题紧密扣合。

总体评价
四首送别诗从惜别到祝愿,从仕途到归隐,情感由浓转淡,意境由实转虚,最终以松菊傲霜的隐逸图景作结,格调清高。诗人不执着于离别的伤感,而是为友人描绘归隐后的美好图景,体现了达观的送别态度。诗中蜀地风物的描写也为全篇增添了地域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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