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苏山人谒张司马
明 · 王世贞
译文
十载乍相见,居然犹敝裘。
十年之后忽然相见,竟然仍然穿着破旧的皮衣。
青谁嗣宗眼,白有子卿头。
谁能如阮嗣宗那般以青眼相待,头上却已有苏子卿般的白发。
幕府如论旧,辕门或见收。
幕府中如果论及旧日交情,辕门中或许能被收留任用。
便能讥陛楯,雨不善身谋。
纵然能像东方朔那样讥讽陛楯郎,却不善于为自己谋划前途。
蹭蹬霜毛益,彷徨一刺陈。
困顿失意中白发更加增多,彷徨无措中只能呈上一张名刺。
自怜侯白口,不救范丹贫。
自怜虽有侯白般的善辩之口,却救不了范丹般的穷困潦倒。
老作钱唐梦,寒思黍谷春。
年老仍做着前往钱塘的梦,寒冷中盼望着黍谷回春般的温暖。
留侯有前箸,借尔辨如神。
留侯张良有运筹帷幄的谋略,正可借你如神般的辩才来佐助。
赏析
题解
此诗送苏山人往谒张司马,二章分别为五律。苏山人为一落拓隐士,张司马为幕府将领。诗中既写苏山人的落魄困顿,又望张司马能加以援引,同时感叹才士不遇于时的悲哀。
逐句解读
「十载乍相见」十年后忽然相见,「居然犹敝裘」居然仍然穿着破旧的皮裘,写苏山人穷困潦倒不改。
「青谁嗣宗眼」谁能如阮籍(嗣宗)青眼相看,用阮籍青白眼之典。
「白有子卿头」却已有苏武(子卿)般的白发,用苏武留匈奴白发归汉之典。
「幕府如论旧」幕府中如果论及旧交,「辕门或见收」辕门中或许会被收留,寄望张司马接纳。
「便能讥陛楯」即便能如东方朔讥讽陛楯郎,"陛楯"指殿阶执楯之郎。
「雨不善身谋」却不善于为自己谋划前途,"雨"通"与",意为参与。
「蹭蹬霜毛益」困顿失意中白发愈加增多,「彷徨一刺陈」彷徨无措中呈上一张名刺,用祢衡怀刺之典。
「自怜侯白口」自怜有侯白般的辩才,侯白为隋代滑稽善辩之人。
「不救范丹贫」却救不了如范丹般的贫困,范丹为东汉名士极贫。
「老作钱唐梦」年老仍做钱塘之梦,指杭州之游的期望。
「寒思黍谷春」寒冷中思念黍谷的春暖,用邹衍吹律暖黍谷之典,盼遇知音。
「留侯有前箸」留侯张良有运筹帷幄的"前箸"之谋,「借尔辨如神」借你如神般的辩才来谋划,望苏山人能得张司马赏识。
艺术手法
全诗善用人物典故对举:"嗣宗眼"与"子卿头"以阮籍青眼与苏武白发对仗,"侯白口"与"范丹贫"以辩才与贫困反差,皆以古人映照苏山人才高运蹇之况。
"陛楯""前箸"用汉代典故切合幕府干谒之题。
"霜毛益"与"黍谷春"以寒暖对比暗寓期盼。尾联"留侯有前箸,借尔辨如神"以张良喻张司马、以苏山人之辩才为可借之力,收束巧妙。
总体评价
此诗为干谒赠行之作而写得沉郁顿挫,不卑不亢。王世贞写苏山人"犹敝裘""霜毛益"的落拓形象极为真切,而"侯白口""范丹贫"的自嘲尤见酸楚。诗虽为求人而作,却处处见才士风骨,无谄谀之态,体现了明代文人对自我尊严的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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