崧溟之什

明 · 王世贞

译文

莫高匪崧,寸木陟之。

没有比嵩山更高的了,一寸木头也可以登上它。

莫浩匪溟,涓流益之。

没有比大海更浩瀚的了,涓涓细流也能增益它。

彼亢弗降,孰适与上。

那高高在上不肯降下的,谁还能与之上升?

彼盈弗挹,孰适与濈。

那充盈满溢不肯酌取的,谁还能与之汇聚?

授之窦也,能毋与钻也。

给他一个缝隙,怎能不让他钻营?

道之蠹也,能无为刓也。

大道被蛀蚀,怎能不被磨损消解?

骄来无方兮,噫曷之知。

骄气来临没有固定方向,唉如何能预知?

侈来有端兮,嘻曷之治。

奢侈来临却有端倪可寻,唉如何能治理?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嵩山之高与大海之浩为喻,阐述谦卑受益、骄满致损的道理。寸木可以增高山之高,涓流可以益大海之深,反之居高不降、盈满不挹则无以为继。诗中对钻营取巧、骄奢淫逸之风深表忧虑,寄寓了深切的治世之思。

逐句解读
「莫高匪崧,寸木陟之」:没有比嵩山更高的了,一寸木头也可以登上它。意谓再高也须积少成多。

「莫浩匪溟,涓流益之」:没有比大海更浩瀚的了,涓涓细流也能增益它。意谓再大也须点滴汇聚。

「彼亢弗降,孰适与上」:那高高在上不肯降下的,谁还能与之上升?亢而不降则孤立无援。

「彼盈弗挹,孰适与濈」:那充盈满溢不肯酌取的,谁还能与之汇聚?盈而不挹则无以容新。

「授之窦也,能毋与钻也」:给他一个缝隙,怎能不让他钻营?写钻营之风一旦有了可乘之机便难以遏制。

「道之蠹也,能无为刓也」:大道被蛀蚀,怎能不被磨损消解?写风气败坏对正道的侵蚀。

「骄来无方兮,噫曷之知」:骄气来临没有固定方向,唉如何能预知?写骄风之难测。

「侈来有端兮,嘻曷之治」:奢侈来临却有端倪可寻,唉如何能治理?写奢风虽有迹可循但治理艰难。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举为核心手法。

"莫高匪崧"与"莫浩匪溟"对举,"寸木"与"涓流"对举,"彼亢弗降"与"彼盈弗挹"对举,"授之窦也"与"道之蠹也"对举,"骄来无方"与"侈来有端"对举,层层递进,逻辑严密。"钻"与"刓"的比喻精当:钻营如虫钻窦,腐蚀如蠹蚀木,形象生动。"噫"与"嘻"的感叹词运用,增加了诗歌的情感力度。

总体评价
此诗以四言古体写哲理之思,言简意丰,逻辑严密。从自然之理推及人事之弊,由物理而入治道,体现了王世贞深沉的忧患意识与政治智慧。全诗格调古朴,思致深远,是寓怀组诗中的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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